临时机场上。
大量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但让倭寇们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些炮弹似乎不是为了杀伤他们,而是完全乱炸一通;似乎敌人的炮兵并不熟练,打得也不准。 一处简易掩体后。 一个倭寇大佐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黑夜里的火光,满脑袋问号。 “你们不是说那支残军已经被你们吓跑了吗?”他看向身旁的另一个大佐军官大声质问道:“可为什么我在望远镜里看见,他们带着更多的华夏军跑回来了?” 另一个大佐有点懵,连忙拿起望远镜也朝着远处看去。 由于今晚没有月光,华夏军又缺少照明弹和大功率探照灯等设备,更不可能带着手电筒行军,于是在他目之所及内,依稀能看得见许多火把。 很显然,敌人在刻意隐藏踪迹。 但即便如此,借着那依稀的火把的光亮,他也能明显看出前来支援的华夏军规模最少在团级以上。 而且其中明显有着两支军队,一支是之前监视他们的敌军、衣衫破旧武器也不怎么好,而另一支部队衣服一看就是新发的、武器数量也很多。 对方在到达某个距离后就熄灭了火把,然后潜伏在黑夜里。 “轰!” 一发炮弹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响。 两个大佐顿时趴在地上。 再次抬起头时,前方一个掩体上的几名倭寇士兵已经一动不动。 两人看了看被炮轰的机场,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 加贺号上。 井上成美看着远处的炮声,脸色难看的宛如打了败仗……不对,打了败仗都没这么让人糟心。 他真要打了败仗,那肯定是他做到了自己的极限,麾下的水军将士也拼尽了全力,但还是因为种种意外而失败,这是天意,非人力可扭转。 但现在这种失败,很显然与他无关。 纯粹是水军内有些蠢货自以为是,硬是要跳进敌人的陷阱里白白送掉一些将士的性命…… 关键是自己已经尽力阻止了,但还是被那帮叛徒制造出来的大势绑架着走了一步。 这简直比吃了屎还让人恶心! “命令他们坚守待援!只要不走出水军舰炮射程,等到登陆舰队一来我们就可以让他们回到船上!” 下完命令,井上成美越想越气。 他连着发了三封电报给国内,一封给水军、一封给首相、还有一封直接传给了皇宫。 既是传达前线战报,敌人确实有陷阱、不然怎么会有那最少几十门火炮? 也是为了骂人。 他堵上了自己的前途,不仅第一次直接把战报发给了代表文官政府的首相,也第一次以联合舰队司令的身份越级发战报给皇宫——他觉得必须这样做,再不纠正军队内这种贪功、冒进的风气,帝国迟早要完…… 他发完电报时,岸上的炮声也暂时停息。 同时,水军陆战队的回复来了。 井上成美心里的怒火顿时上涌…… …… “敌人只有不到两千人!” “而我们现在所有人加起来也有两千多人!” “比装备我们绝对不输给他们,甚至是远超!他们这二三十门小炮还不知道是从多少支部队里面一起凑来的,攻击精准度你们也看到了,完全不像一支精锐部队!而我们不仅有自己携带的野战炮,还有舰队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这不是敌人给我们设的陷阱!这是我们自己唾手可得的战功!” 阵地上。 敌人的炮火停下了,倭寇迅速准备反击。 而支援而来的陆战队大佐却并不觉得仅仅反击就够了。 他看着之前留守的同僚,又召集了许多军官,试图说动他们。 “可是……” 另一名大佐有些犹豫:“司令官让我们固守待援,而且华夏军不应该有这么多火炮的,这极可能……真的是个陷阱。” “陷阱?”支援来的大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敌人在整个市区都只有三个师,我们发起突袭到现在有多久?他们能调动来多少人?几个团?” “几个团而已,我们两千多勇士,还有舰炮支援,难道还打不垮他们?” “还是说,你们认为华夏军能瞒过我们的情报系统,偷偷在魔都多藏一个师甚至更多足以吃掉我们的部队?要知道,魔都市内只剩三个师、是我们好几条情报线都确认过的!” 众人沉默了下来。 身后,炮声再次响起,是己方的炮兵发起了反击。 但是黑夜里的炮战,只要对方转移得够快,这种攻击几乎对敌人炮兵造不成太多伤害。 “为了荣誉!进攻吧!” 一个军官忽然大声道。 周围,其他一些军官也看向了那名犹豫的大佐。 后者一咬牙:“不能超过舰炮支援范围!我们只能给他们一个教训!” “当然!” …… “知道我们为什么只先让一个团的部队入城、让其他两个团在开战之后再赶过来吗?” 空中。 看着水军陆战队以“敌军发起进攻,为保证阵地稳固,我军将发起一次反冲锋”的扯淡理由回复了井上成美。 第一大帅忽然笑了。 李缘想了想:“不是怕先期进来太多部队不好藏吗?” “这是原因之一。”第一大帅指着这些准备发起进攻的倭寇陆战队:“但现在,才是主要原因。” “只有一个团在这,这些倭寇才会自大的以为他们能吃掉一个团,会让他们心里还有着一丝侥幸,这个陷阱才能成功。” “井上成美是聪明。” “但这些陆战队的人可未必。” 下方。 陆战队分成了三支队伍,在己方同样几十门野战炮的掩护下朝着前方的华夏军攻去。 倭寇的进攻战略极其喜欢“中路突进、两翼包抄”,尤其是在面对战力不如自己的敌人时屡试不爽,因为只要有一路取得突破,整个战场形势就会倒向倭寇。 但这也意味着兵力分散,只要有一路没有成功,整个进攻行动都可能失败;换言之,这种方法只能打比他们弱小的敌人。 只是他们并不认为同样的人数下,他们会输给面前的华夏军,更何况后方还有战舰能随时支援——虽然舰炮准确度有所下降,但舰炮的威力注定了只要开火,就一定能压制住敌人,这才是他们敢进攻的依仗。 隔着几百米的黑夜。 华夏军的队伍里,团体战士们趴在地上,静静的等着敌人炮火停下的那一刻。 后方某处掩体里。 趴在地上的团长扯了扯衣领,虽然已经穿着这身金陵军的军服好几天了,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 某一刻。 炮声忽然停了下来。 许多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倭寇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己方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这时,不用团长下令,一千多号战士就在许多基层军官的带领下,从原本用于躲避敌人炮火的分散阵型,渐渐合成了四支部队。 三支大部队直接迎着倭寇的三路进攻队伍而去,看样子是要正面挑战。 这一幕把倭寇中许多人给看愣了几秒。 随后而来的,是心里升起一股被轻视的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