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檀木棺材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昊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
那枚“清心镇魂丹”的药力如同甘泉,流淌过识海,将那股因吞噬而滋生的暴虐躁动暂时安抚下去,让他得以清晰地内视。
丹田内,那缕源自“暴怒之狱”的黑色气流已经壮大到手指粗细,如同一条微型的凶戾黑龙,缓缓盘旋,散发着吞噬与毁灭的气息。
它不再是最初那般微弱,而是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强大的活力。
林昊尝试着去引导它,按照玄狱残魂留下的一些模糊印记,以及自身对吞噬之力的理解,进行周天运转。
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肉身被进一步淬炼,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思维都似乎清晰了一丝。
这力量虽然危险,但确实强大无比。
“吞噬……
并非只是掠夺,更是一种融合与转化。”
林昊在心中默默体悟。
他回想起吞噬林云和那些护卫玄气时的感觉,并非囫囵吞枣,而是那黑色气流本能地攫取了其中最精纯的部分,化为最本源的能量反哺自身,而将那些驳杂的、带有个人印记的糟粕则排斥消散。
“关键在于掌控!
掌控吞噬的目标,掌控吞噬的度,更要掌控随之而来的情绪。”
他意识到,鬼医莫离说得对,丹药只能暂时压制,真正的掌控需要靠自身意志和对应的功法。
而他现在,恰恰缺少系统性的功法来引导这股力量。
“必须找到更多关于九狱噬魂体的信息,或者……
寻找能够稳定心神、锤炼意志的法门。”
几个时辰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林昊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敛,之前的苍白虚弱一扫而空,气息变得沉稳凝练。
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炼体境,但真实战力,他自己都难以估量。
他轻轻推开棺盖,外面依旧是深夜。
棺材铺内寂静无声,只有老王头隐约的鼾声从里间传来。
该行动了!
林昊悄无声息地离开棺材铺,如同融化的冰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需要了解更多外界的情况,尤其是苏家的态度。
林震天父子与苏家关系密切,苏浅浅的退婚更是人尽皆知,但苏家大家主苏远山是个老谋深算之辈,未必甘心一直被林震天压过一头。
或许,可以从苏家找到突破口,至少,要弄清楚他们的立场。
苏府位于青阳城东,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虽然已是深夜,但府内依旧有护卫巡逻,戒备森严,丝毫不逊于如今的林家。
林昊如同壁虎般游走在苏府高大的院墙阴影下,寻找着潜入的时机。
他如今的感知远超常人,能清晰地察觉到巡逻护卫的换岗间隙和暗哨的位置。
抓住一个空档,他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府内一座假山之后。
他屏息凝神,仔细感应着府内的气息流动。
“东南方向,有一股隐晦但强大的气息,应该是苏远山的书房或者卧房。
西北角,则有一股相对年轻、略显浮躁的气息,带着一丝熟悉的玄气波动……
是苏浅浅?”
林昊略一沉吟,决定先去探探苏浅浅的虚实。
这位曾经的未婚妻,她的态度或许能反映出苏家的一部分想法。
他避开了几队明哨,借助花草树木的掩护,如同鬼魅般靠近西北角的一座精致绣楼。
绣楼灯火已熄,但凭借过人的耳力,林昊能听到楼内传来细微的、有些烦躁的踱步声。
他潜伏在楼下的一丛茂密竹影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