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一日,至晚,又遇一小集市,由领路中年人带到一较大客栈住下。途中虽有蓑衣斗笠,所穿衣服仍湿,中年人叫店家盛来一大炭火盘,我等就此烘干衣服,所雇二人晚餐中藉着所带纸包肥鸡及肉,似开怀大饮,山崎见状掣之,为免出事,只许喝一碗,时土著人生活之清贫可见,与之谈话得知多数土著人一年难得吃一回肉,此刻亦难怪其欲大吃大喝。此晚亦与上晚一样,四人同房间睡,及至天明无事。
翌日仍雨,继续冒雨前行,道路泥泞,马行不爽,不时下马牵行,至晚未到中年人所定住宿目标地,无奈,行至天全黑,已无法前行,在路旁见一小屋,中年说是当地人“土地庙”,山崎见能容身四人,便建议在此蜷宿,领路人也无奈,只得随之,饲马饮水后,他俩找来半干湿草树杈燃火,充作照明,好在途中人马之饮食备足,此晚避过了滂沱大雨,若再行,必苦不堪言也。
天微亮,二人饲马饮水后,又速行,昨晚一夜大雨,泥泞之路更难行,几不能骑马而行,不得已牵马而走。午时到一集市,匆匆吃了点热食,急急又行。如此四天后终到一路口,领路人说出了这路头,便是广东地界也,顺着“龙高”大路往南直行即可到我们原说要去的龙江南渡码头了,并说此去无土匪勾当,此路有粤人巡警走动,可放心行走,言毕,再三说明,此去往南,他们也从未走过,更不熟悉我们要到的地方,要不言,他们愿意送我们到目的地。我与山崎也觉四人骑马前行目标也大,便不再要求他们同行,就此告别算了。
我将应允给的银元扣下的每人五银元补足给他们,因之前说明,行前先付一半,到广东地界后再付另一半。二人接过银元大喜,二人用所带小木盘从山旁溪流中盛来水,对我俩所骑的马再次饲喂,中年人用手抓托起已浸泡之黑豆,耐心地一把把喂食两马,我二人在旁观看,侧隐之下,山崎走到那即将送予他二人的两战马,抚摸两马头,很是感慨,良久,山崎君忽然从他马背皮囊袋掏出一把银元撒于正细心饲马吃黑豆的中年人身旁说:“此两马送你二人,你俩勿转卖它,你们自己饲养它,可与人驼货走路赚钱,我这银元是专给你俩作养马费用的。两正饲马的人一见,大惊,忽地一齐跪下,大呼:“多谢大爷,多谢大爷,我俩谨记谨记决不敢卖,下回大爷来,我俩保证交还与俩大爷。”
我于旁观之,也动容,于是再掏一大把银元施予,并言明此银元当是给他俩每年用作拜祭那日死去的我们老乡所用资费,望他俩勿负我俩一片情意。山崎望着我,默然点头,一大会,我两马已被他们饲饱饮足。他二人也准备给他们两马饲喂,中年汉子乘此,将在他马背上的竹筐套在我马上,并说内还有酒肉及饲马豆子,可供我二人人马途中食用和伺马,我叫他把筐里酒坛取走后,同意将筐套马背。至此,我俩欲上马时,其两人忽地再跪于地下,双手抱拳,对我与山崎喊叫:“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大爷慢走啊!愿观音菩萨保佑你俩大爷一路顺利回家。”我细瞧二人,见其眼泪欲流,觉其情真意诚也,于是低头问你俩还有什么要说?回吧!他日我俩再来,定找你俩。
在一旁的山崎也觉此二人情真可怜,见状,再从他马背鼓涨的皮袋中再掏出一把银元递给中年人后,说:“你俩回家用这银元买点田地劳作吧,不用再做仵作人了,但我们所嘱托之事可得办好啊!这些银元你们自个回家平分吧!够不够买10亩田地了?不够可再给一把。”这二人听后,颤抖着手接过银元,此刻已从感恩到激动,重新跪地大哭:千恩万谢的说个不停。我打趣问:“你们老家买一亩田要多少个银元?中年者回答好些的要十个八个大光洋元,普通只要五六个大元。“那你点数看给你俩的银元够不够买20亩好田?”我再问。中年人站起,拉着我手说:“大爷,不用点数了,你俩大爷所给的银元足够我俩置20亩好田了,连讨媳妇的银元也有了。从今起,我俩回家就成有钱人了,真不知怎么样感谢两位大爷,下回再来或经过鹅竹乡走生意,你万万记得叫那余店主找我们见你俩啊!我们今生今世,就是给你俩牵马也愿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