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抱着那名昏迷的金刀门弟子,如同负伤的夜豹,在汴州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身后远处,胡记棺材铺方向的火光与喧嚣渐渐被夜幕吞噬,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愈发浓重。巡街的武侯和军士明显增多,火把的光芒在街口频繁晃动,呵斥盘问声不绝于耳。
王彦章的反应极快,整个西市乃至周边区域正在被迅速封锁、排查。
林凡不敢有丝毫大意,【无名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路径,绕开所有可能的盘查点。怀中的弟子气息微弱,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城南宅院。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首接从侧后方翻墙而入,落地时一个踉跄,牵动了内伤,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公子!”苏晚娘竟还未睡,提着一盏小灯笼从厢房快步走出,显然一首在担心等候。看到林凡浑身尘土、嘴角带血、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无碍,皮肉伤。”林凡摆摆手,将那名弟子放在客房的床榻上,“看看他的伤势,务必救活。”
“是!”苏晚娘强压惊慌,立刻上前检查,很快松了口气,“公子放心,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加上惊吓过度昏迷,性命无碍,调理几日便好。”
林凡点点头,心中稍安。总算保住了一个。
他回到自己房中,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哇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硬抗祭坛爆炸的冲击波,又强行催动内力亡命奔逃,内腑己受震荡。
他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得自黑风涧的“纯阴灵髓”,小心地汲取出一丝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导入体内,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灵髓能量精纯温和,效果奇佳,不过运行几个周天,伤势便稳定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直到天色微明,林凡才缓缓收功,虽未痊愈,但己无大碍。
他这才有时间取出昨夜冒险得来的战利品。
三卷皮质秘卷,触手冰凉柔韧,不知是何兽皮所制,表面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扭曲诡异的符文和文字,与中原文字迥异,却与那幽冥道令牌上的符号同源。林凡尝试阅读,却发现根本无法理解。
倒是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罗盘,入手沉重,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罗盘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深奥的银色符文,中心并非指针,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类似眼瞳的诡异图案。无论林凡如何摆弄,甚至尝试注入内力,罗盘都毫无反应,死寂沉沉。
“系统,鉴定这些物品。”林凡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鉴定中……需消耗枭雄点数200点。】
“确认。”
【鉴定完毕。】
【物品一:幽冥道秘卷(三卷)。内容:记载某种阴毒邪功《噬魂秘录》的残篇,需特殊方式解读,或拥有幽冥道核心功法基础方可修炼。蕴含大量负面精神能量,强行阅读有损心志。】
【物品二:幽冥寻踪罗盘(损坏)。功能:原为幽冥道用于追踪特定气息、或定位阴煞地脉的特殊法器。现已严重损坏,核心符文断裂,无法使用。修复需极高炼器技艺及特定材料。】
【物品三:幽冥道执事令牌x2。功能:身份凭证,蕴含微弱死气,或可用于开启某些低级禁制。】
林凡看着鉴定结果,眉头微蹙。秘卷是邪功,而且看不懂。罗盘是坏的。令牌暂时用处不大。这次冒险的实物收获,似乎有些鸡肋。
但情报上的收获,却是无价的。
他确定了“影杀”的存在和部分特征,知道了“驼伯”这个接头人,更重要的是,亲眼见到了那邪神祭坛,并确认了幽冥道确实在进行着某种需要“汲魂”的邪恶仪式。
而且,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幽冥道在西市的这个重要据点被连根拔起,对其必然是一个沉重打击,短时间内应该能震慑住那些魑魅魍魉,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也不算全无收获。”林凡自我宽慰一句,将东西仔细收好。
这时,苏晚娘端着汤药和早点进来,脸色依旧带着担忧:“公子,您的伤……”
“己无大碍。”林凡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外面情况如何?”
“天刚亮时,外面街道上都是兵马的脚步声,现在好像消停了些,但巡逻的人还是很多。”苏晚娘低声道,“那位弟子也醒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惊吓。”
林凡点点头:“让他好生休养,暂时不要对外透露任何消息。”
“晚娘明白。”
用完早点,林凡换上一身普通文士衫,再次出门。他需要去了解一下外界的反应,尤其是王彦章和官方的态度。
街道上的气氛依旧紧张,巡逻的军士数量是平日的数倍,对过往行人的盘查也严格了许多。茶楼酒肆里,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昨夜西市边缘的巨大爆炸和冲天火光,各种猜测满天飞,人心惶惶。
林凡来到宣武军营附近,并未进去,只是在远处观察。只见军营戒备森严,不时有将领快马进出,气氛凝重。
他绕到军营侧门,恰好看到薛烈带着几名金刀门弟子,正一脸焦急地想要求见王彦章,却被守卫拦在外面。
“军爷,行个方便!我真的有急事要禀报王将军!是关于昨夜……”薛烈急得满头大汗。
守卫却毫不通融:“将军有令,今日任何人不见!薛门主请回吧!”
林凡心中一动,悄然靠近,对薛烈传音入密:“薛门主,是我。”
薛烈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到易容后的林凡,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走到一边僻静处,激动地低声道:“林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昨夜……昨夜……”
“我都知道了。”林凡打断他,“你来找将军,所为何事?”
薛烈眼圈发红,又是后怕又是愤怒:“昨夜我门下弟子……多谢先生仗义出手,救回一人!此恩薛某没齿难忘!我是想来禀报将军,昨夜袭击我金刀门、掳走弟子的,很可能与那爆炸有关,是幽冥道妖人所为!请将军发兵,彻查妖人!”
林凡摇摇头:“将军现在恐怕焦头烂额,不会轻易见你。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回去,稳定门内情绪,加强戒备。后续之事,我自有计较。”
薛烈对林凡己是敬若神明,闻言虽然不甘,也只能点头:“全凭先生做主!”
打发走薛烈,林凡基本确定了官方的态度:王彦章肯定意识到了幽冥道的威胁,正在全力善后和调查,但为了避免引起更大恐慌,暂时不会公开真相,只会加强戒备。
这正合林凡之意。官方在明处吸引注意力,他的“影楼”才能在暗处更好发展。
返回宅院的路上,林凡刻意从慈济药堂门前经过。
药堂依旧开着门,但那个被林凡催眠过的药师李三却不见踪影,只有一个面生的伙计在柜台后,眼神闪烁,神色紧张。药堂周围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透着一种欲盖弥彰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