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辞沉默了几秒,工坊里只有热风枪轻微的嗡鸣。就在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我哥教的。他以前……是更好的机械师,也是更好的车手。”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沈知意的心微微一紧。她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轮廓,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野性难驯的天才,内心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重。
她没有再追问。有些界限,现在还不宜跨越。
……
第二天,沈知意带着陆西辞连夜装好临时系统的电脑,再次坐进了模拟驾驶舱。手臂的酸痛感依然存在,但心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将这仅仅视为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而是开始尝试去“感受”和“对话”。她回忆着昨晚复盘时看到的数据,回忆着陆西辞说过的话,努力去理解每一个操作背后的逻辑,而不仅仅是机械地重复动作。
起步,依然有些生涩,但不再横冲直撞。进入弯道,她尝试着更早地刹车,更平滑地转动方向盘,感受着模拟器反馈回来的轮胎抓地力变化。虽然依旧会犯错,会冲出赛道,但碰撞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陆西辞抱臂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和她的操作。他没有像昨天那样频繁地出声纠正,只是偶尔在她完成一个相对流畅的弯道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周燃和其他几个队员也围了过来,起初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但看着沈知意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沉默地重新开始,脸上那专注和不服输的神情,起哄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啧,姐姐可以啊,”周燃小声对旁边的队友说,“这学习能力,比某些预备队员强多了。”
当沈知意终于在一次练习中,磕磕绊绊地完成了第一条基础赛道,虽然没有达到标准线,但全程没有任何重大碰撞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出完成的绿色标志和圈速数据。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也因为专注和用力泛着红晕。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西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