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鲸落?”慕砚青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我。”季鲸落微笑,语气自然,“好久不见。我来隔壁书店买点书,没想到这么巧。”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姿态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黏稠的依赖和急切。
慕砚青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淡淡地点了下头:“嗯。听说你回国了。”
“是,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季鲸落语气轻松,“开了间小工作室,混口饭吃。”
他表现得像一个真正“康复”了、开始了新生活的、普通的故人。
慕砚青似乎没有多谈的兴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错。”
然后,他便在助理的示意下,弯腰坐进了车里。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雨幕中。
季鲸落站在原地,脸上礼貌的微笑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成功了。
一次短暂、自然、不留任何刻意痕迹的“偶遇”。他在慕砚青面前,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已经放下”、“独立生活”的新形象。
没有纠缠,没有渴望,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他知道,像慕砚青这样警惕性极高的人,过于急切的靠近只会引起反感。而这种不经意的、保持距离的现身,反而会降低他的戒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书店的纸袋,嘴角那丝虚幻的弧度再次浮现。
第一步,已经迈出。
他将像最耐心的织网者,用无数个这样的“偶然”和“巧合”,重新在慕砚青的生活中,编织出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
而他,终将回到那张网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