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坐收万户侯(2 / 2)袁氏王朝:从乌巢开始首页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相信袁熙梦中所言会全部成真,袁绍居然会在大败后两年死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至于么?以袁绍手握四州的实力,整军再战,还是有机会的。

“我想劝降鲜于辅,别驾可有妙计?”

一提到鲜于辅,韩珩立刻来了精神。“珩正要与使君商议此事。官渡大捷的消息传来后,州郡震动,不少人赶来探问消息,有依附之意。其中一人,最为足智多谋,得众人之心,使君不妨向他问计。”

“谁能让别驾这么看重?”

“隐士田畴。”

袁熙吃了一惊。

他知道田畴,也知道田畴隐居在徐无山,曾派人前去邀请田畴出山。田畴虽然客气,亲笔回信,却一直没有接受他的辟除,现在突然出山,主动来见,着实有些意外。

“他在哪儿?”

“就在刺史府。”

袁熙恨不得立刻见到田畴,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如果来见的是鲜于辅,或许不奇怪,但来的是田畴,多少有些诡异。

鲜于辅是幽州大族,宗族甚众,有与曹操见面的经历,还接受了曹操的任命,是摆在明处的敌人。在无力抵抗的情况下,选择投降以保宗族的可能性很大。

田畴却是隐士,又与曹操没有直接联络,就算袁氏得了天下,掌控幽州,也不可能去找他麻烦。

他没有潜在的危险,却主动来见,肯定有原因。

难道是为鲜于辅说情?

——

田畴三十出头,可能是因为常年隐居山中,风吹日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但难掩豪气。

他没有戴冠,头上只有一幅布巾。身上穿着臃肿的冬衣,也是布质,猛一看,和普通的百姓没什么区别,只有看到他的眼睛时,才会意识到此人绝非等闲。

那是一种登过高山,见过高人的眼神。

只是眼下看起来有些失落,有些茫然。

袁熙进门的时候,他正站在庭院中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一振,随即恢复了镇定,转身看向袁熙,脸上随即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拱手施礼。

“右北平处士田畴,见过使君。”

袁熙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处士隐居徐无山,聚徒教授,在这乱世中自得其乐,今日出山,再入尘俗,不知何以教我?”一边说,一边举手示意,请田畴登堂。

“岂敢。”田畴跟着袁熙登了堂,分宾主落座。“使君乌巢一战,力挽狂澜,可喜可贺。”

“只怕我之喜,却是有些人的悲。”袁熙不打算和田畴迂回,直截了当的说道:“处士此来,是为鲜于辅做说客么?”

田畴淡淡地说道:“鲜于辅不需要说客,但使君需要人提醒。”

“哦?”

“鲜于辅藏在山中,使君不去攻打,或许可相安无事。使君若主动进攻,只怕会有所挫折。”田畴轻声笑道:“除非使君像曹操一样,明知冒险,依然舍身不顾,以求侥幸。”

袁熙有些不高兴。“处士这是吓唬我么?”

“非也,畴只是想告诉使君,运气这种事,可一不可再。使君想平定幽州,终究还是要靠人谋。”

袁熙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他知道田畴说得对,但他对田畴的态度很不爽。

一旁的韩珩见状,拱手笑道:“既如此,敢问田君高见。”

田畴打量了袁熙一眼,见袁熙没什么反应,只当是袁熙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让韩珩出面寒暄,便欠身施礼道:“别驾言重了。畴山野之人,哪有什么高见。只是身为幽州人,久历兵灾,不希望幽州再经战火,这才冒昧前言,有一言相劝。”

韩珩向袁熙使了个眼色。

袁熙会意,笑道:“洗耳恭听。”

——

田畴说,幽州胡汉杂居,形势比较复杂。

但总体来说,最有效的办法还是安抚,而非征剿。这一点,在刘虞主政幽州的时代就已经得到验证,而公孙瓒的败亡,也证明了以武力征剿绝非上策。

袁绍击败公孙瓒后,几乎沿袭了这一思路。

但是,他走得太远了。

袁绍为了拉拢乌桓人,不仅将袁氏族女嫁给几个乌桓首领,还矫诏封他们为单于,直接导致乌桓人骄纵不法,肆意妄为,反过来欺压汉人百姓。

田畴本人就被乌桓人骚扰过,好在他有实力自保,幸免于难。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鲜于辅等人继承刘虞遗志,原本和乌桓人相处还可以。被袁绍打破平衡后,也遭到不小的损失。他们反对袁绍,很大程度上和这件事有关。

如今袁绍大破曹操,鲜于辅等人形势更加不利,而乌桓人却会气势更盛。如果不加以抑制,这些人会给幽州带来新的灾难。

田畴此来,就是希望袁熙身为幽州刺史,能够把握好尺寸,不要让乌桓人成为祸害。

“使君想必也知道,并州的匈奴人已经深入河东,一度马踏洛阳,兵锋直指汝颍,使君的家乡也未能幸免。如果使君不对乌桓人加以约束,任由他们越过燕山,则不仅幽州有难,冀州也将成为他们的牧场。届时,大将军问责,使君如何应对?”

袁熙听懂了田畴的意思,沉吟不语。

田畴见状,又劝道:“胡虏不知礼义,唯强者是从,可用而不可纵。当初何进为大将军,为除阉竖,一时糊涂,召四方兵入京,致有董卓之乱,令尊亲历其事,更有家族五十余口死于董卓之手。如今令尊为大将军,若不借鉴前事,只怕将来会重蹈覆辙,后悔莫及。”

袁熙眼神一凛,看向田畴,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体。

不得不说,田畴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董卓入京,是袁氏心头永远的痛。

阖族老少五十余口,被董卓斩于长安市口,遗骸至今未能迁回汝南安葬。

“依田君之言,当如何处之?”

“扶正方能祛邪。胡人势大,正是汉人相争而力弱之故。使君若能扶正汉人,不纯任胡人精骑,胡人自然气弱。使君乌巢一战,已知渔阳突骑之利。若能招抚鲜于辅、田豫等人,为使君驱使,或送往大将军帐下效力,何愁胡人势大?”

袁熙笑了。

图穷匕现,田畴果然是来为鲜于辅做说客的。

不过,他说得有理,的确不能再纵容乌桓人乱来了。

“鲜于辅愿降么?”

田畴起身。“畴不才,愿为使君口舌。”

袁熙含笑点头。“那就辛苦处士了。熙不才,敢请处士为佐,朝夕请教,共安幽州,还请处士不要推辞。”

田畴再拜。“承蒙使君不弃,早有效力之心,敢受命。”

袁熙随即与韩珩商量,任命田畴为治中。

治中与别驾同为州大吏,身份尊贵,权力也极大,委任也非常慎重,非心腹不可。袁熙坐镇幽州,无人可用,只有韩珩出任别驾,成为了他唯一的臂膀,治中则一直虚悬。

如今有了田畴出任治中,很多事就好处理多了。

这边刚刚说好,袁熙正准备设宴,为田畴接风洗尘兼饯行,许褚走了进来。

“使君,有诏书到。”

袁熙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准备接诏。

虽然天子已经是傀儡,但诏书就是诏书,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田畴盯着许褚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一会儿功夫,几个人走了进来,正中间的是一个年约半百的儒生,高个子,身材瘦削,穿着厚厚的冬衣,依然冻得脸色发青,鼻涕直流。

袁熙一见,连忙迎了上去,拱手施礼。“孔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