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晴,他第一件事就是上房查探。这一看更是头疼:瓦片碎了大半,椽子朽烂,好几个地方只剩薄薄一层草泥,难怪漏成这样。
维修可是个大工程。他既无经验,又无工具,只能硬着头皮摸索。
先是和泥。取土、筛沙、加水,比例全凭感觉,和出来的泥不是太稀就是太干。好不容易调匀了,往屋顶一抹,滴滴答答往下掉,糊了他满头满脸。
然后是换瓦。偏殿倒是堆着些旧瓦,但大多残缺不全。他挑挑拣拣,凑合着用。上房揭瓦更是险象环生,有次脚下一滑,差点从房顶滚下来,幸亏及时抓住横梁。
如此忙活了三五日,才算勉强补好漏雨最厉害的几处。手艺自然粗糙得很,新补的屋顶斑斑驳驳,像打了无数补丁。但至少再下雨时,殿内能保持大半干燥。
经过这番折腾,他倒对真气的运用有了新体会。那日挡雨时情急之下将金光外放,虽然消耗巨大,却让他窥见真气运用的更多可能。
之后几日,他时有练习。不再局限于护体金光,而是尝试将真气外放成形。起初只能化出薄薄一层气幕,连片树叶都托不住。渐渐地,能凝成尺许见方的气盾,虽不能持久,却已初具雏形。
这日傍晚,他又坐在门槛上发呆。夕阳将道观的影子拉得老长,新补的屋顶在余晖下显得格外扎眼。
经过狼袭和雨漏,这道观越发破败了。大门歪斜,屋顶补丁摞补丁,院墙塌了半截。但不知为何,他反而觉得亲切起来。
这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修补打理。虽然简陋,却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立足之地。
夜色渐浓,星河璀璨。他忽然想起现代都市的霓虹灯火,那时总觉得星光黯淡。如今在这深山破观,反倒能看见如此绚烂的星空。
或许这就是机缘吧。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油灯如豆,映亮少年专注的面容。今夜他不再修炼,而是就着灯光,细细翻阅《道德经真解》。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他轻声诵读,若有所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