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比划着,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心疼钱的乡下穷小子。
苏小婉看着云逸这浮夸的演技,先是错愕,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云逸绝不可能真的如此无知,他这么做,定然有其深意!是在暗示这玉佩不值这个价?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压价?
她心念电转,决定配合一下,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对老者道:“老丈,我这师弟虽言语粗俗,但……此玉佩确实灵气全无,只是样式古朴些。五百灵石,是否……”
那老者被云逸这么一搅和,又见苏小婉似乎真的被说动了,心中也有些没底。他得到这玉佩已久,一直当是个有点年头的凡玉,之所以开高价,也是看苏小婉气质不凡,想碰碰运气。如今被这“愣头青”杂役一通贬低,若真把客人吓走了,这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卖出去的“废玉”可就又砸手里了。
他脸色变幻,犹豫了一下,语气松动了一些:“此玉确非凡品,乃老夫祖上……唉,罢了,看在你们诚心要的份上,四百八十灵石!不能再少了!”
苏小婉心中一动,有门!她正要开口,云逸却抢先一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四百八?还是太贵了!师姐,咱不买了!走走走,弟子知道前面有个卖糖人的,可好看了,只要一块亮石头!”说着,竟作势要拉苏小婉离开。
他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觉得这玉佩连一个糖人都不如。
那老者见状,真有些急了。他在这偏僻角落摆摊,生意本就清淡,好不容易来个看起来有点兴趣的,难道真要黄了?他连忙喊道:“且慢!四百五!四百五十灵石!这是底价了!”
苏小婉脚步一顿,看向云逸。
云逸依旧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嘀咕道:“四百五……能买四百五十个糖人了……”他抬头看向老者,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厚,“老丈,俺看您这摊子上别的玩意儿也卖不出去,放着也是占地方。这样吧,这石头圈子,再加这本俺都看不懂的破书,您一起,算四百个亮石头,行不?就当俺帮您清理垃圾了!”
他指着那本封面模糊的旧书。那书看起来比玉佩还不值钱。
老者差点被气笑了,这杂役小子,砍价也太狠了!还附带打头?他本想拒绝,但看到云逸那“不识货”却“执着”的样子,以及苏小婉那明显以这杂役为主的神情,再想到那玉佩和破书在他这里放了不知多少年无人问津……
他咬了咬牙,仿佛吃了天大亏一般,挥挥手:“行了行了!算老夫今天倒霉!玉佩加这本《山海游记》,四百灵石!拿去拿去!莫要再啰嗦了!”
《山海游记》?一听就是凡间流传的志怪小说,在修仙界毫无价值。
苏小婉心中大喜,没想到真能以四百灵石的价格拿下,还白得一本……嗯,废书?她立刻取出四百灵石,递给老者。
老者清点完毕,将玉佩和那本破旧的《山海游记》一并推给苏小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
交易完成。
苏小婉强忍着激动,将两样东西收起,对云逸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离开了这个摊位,直到走出坊市,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云逸,多谢!”她看向云逸,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虽不知那玉佩具体价值,但云逸这番看似胡闹的讨价还价,无疑帮她省下了一百灵石,而且还……多拿了一本书?
云逸笑了笑,恢复了平常那低调的样子:“师姐客气了,弟子就是胡乱说的,没想到那老丈真答应了。”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那本《山海游记》,虽然破旧,但纸张似乎是‘云桑纸’,挺结实的,师姐若是无事,翻看着解闷也不错,总比擦桌子强。”
他这话看似在评价那本“搭头”的实用价值,但“云桑纸”三个字,却让苏小婉心中微微一动。云桑纸是一种低阶灵植的纸张,确实坚韧,但并非什么稀有之物。他为何特意提及?
苏小婉没有多问,只是将这话记在了心里,点头道:“我明白了。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两人回到驻地,各自分开。
苏小婉回到自己房间,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枚玉佩,仔细感应,那丝熟悉的共鸣感依旧存在,却依旧无法探知其奥秘。她又拿起那本《山海游记》,翻看起来。书的内容确实是些光怪陆离的游记传说,并无出奇。但当她翻到书中某一页,描述某处海外仙山景象时,目光扫过页脚一处看似墨渍污损的痕迹,心中忽然想起云逸那句“云桑纸”。
她心中一动,尝试着渡入一丝极其微弱的金系灵力,触及那处“墨渍”。
嗡!
那“墨渍”在灵力刺激下,竟微微一亮,浮现出几个细如蚊蚋、若非她此刻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的古篆小字——“庚金淬灵,心念为引”!
这……这竟是一句隐藏极深的、关于庚金之气运用的法诀片段!虽然残缺,却直指核心,与她刚刚领悟的刚柔并济之道隐隐呼应!
苏小婉心中剧震!猛地明白了!
云逸他……他早就看出了这玉佩和这本书的不凡!他之前那番看似胡闹的讨价还价,根本不是为了省那一百灵石,而是为了不着痕迹地,将这本隐藏着秘法的“搭头”,一并送到自己手中!
他甚至连自己会发现这隐藏法诀的方式,都“无意”中提示了(云桑纸坚韧,可承受微弱灵力)!
这份用心,这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能耐……
苏小婉握着玉佩和旧书,看向云逸住所的方向,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云逸,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如此帮助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此刻的云逸,已经打好了水,开始慢悠悠地清洗自己的衣物,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他而言,那玉佩和书中的法诀,不过是路边稍微特别一点的石子,点拨一下有缘人,结个善缘,并无特殊含义。
他只希望,这次之后,苏小婉能安心研究那两样东西,暂时别再来“麻烦”自己了。
他的退休生活,需要的是平静,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鉴宝”和“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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