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狼纵身扑上来的一刹那!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想都没想,双手握着刀把,朝着那团黑影狠狠捅了过去!
“嗷——!”一声凄厉的狼嚎响起!我感觉刀尖好像扎进了什么东西里,一股温热的、腥臊的液体溅了我一手一脸!
那狼吃痛,猛地向后一跳,在地上打了个滚,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它的一只前腿好像被扎伤了,瘸着,不敢再上前,只是用那双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双手死死握着刀,刀尖对着狼,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它。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张力在我身后,吓得哭都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地抽噎。
也不知道对峙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会儿,也许过了很久。那狼大概觉得占不到便宜,又受了伤,最后不甘心地低吼了几声,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草丛里。
直到那绿光彻底看不见了,我才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脚边。冷汗像下雨一样,哗哗地往下流,衣服早就湿透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娘!娘!狼走了吗?”张力扑到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这才确定,我们又捡回了一条命!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抱着儿子,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一天经历的,比在张家几年受的罪还吓人!
哭够了,我抹了把眼泪,看着周围无边的黑暗,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绝望。这条路,我真的选对了吗?从张家逃出来,是想找条活路。可这一路上,挨饿受冻,被人欺负,差点被糟蹋,现在又差点喂了狼!这哪是活路啊?这分明是条死路!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县城真的能到吗?到了县城又怎么办?我们娘俩,真的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吗?
一个个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沉得我喘不过气。我看着怀里哭累了、渐渐睡去的儿子,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疼得像刀割。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那点不甘心,拖着孩子出来受这种罪?要是留在张家,虽然受气,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随时可能死在外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回去?回那个狼窝?看张左腾他们的脸色?让张力继续被欺负?不!绝对不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比回那个地方强!回去了,我们娘俩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只能被他们活活折磨死!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犹豫和软弱又被压了下去。对!不能回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路是我选的,再难,也得走下去!为了儿子,我必须狠下心,必须闯出去!
我捡起地上的刀,重新包好。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夜里山风很冷,但我们娘俩靠在一起,还能互相取暖。
天,快亮了吧?等天亮了,继续走!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我们娘俩的容身之处!张左腾,还有这一路上碰到的妖魔鬼怪,你们等着!我吴香香命硬,死不了!等我缓过这口气,咱们的账,慢慢算!
黑夜漫长,但总有天亮的时候。我抱着儿子,望着远处山峦背后隐约透出的一丝微光,心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走!必须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