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立刻发来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好了好了我不闹了,你好好上班吧,我去看看儿子,他好像醒了,我听见他在咿咿呀呀的。”
秦寒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头忽然变得很软很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悠闲得不像话。
他想,周末回老宅,老爷子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不管是什么名字,那都是秦家对这一代孩子的期许和祝福。他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儿子,从今天起,就要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了,一个会跟着他一辈子的名字。
秦寒星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但嘴角的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办公桌上,落在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上,落在那份签了字的计划书上。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工作、家庭、孩子、未来,每一样都稳稳当当的,像一艘大船,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前行。
而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周末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秦寒星便已收拾妥当。十一月中旬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金灿灿地铺了一地。时葵从衣帽间拿出一件红色的大衣,在秦寒星身上比了比,“穿这件吧,喜庆。”
秦寒星任由她摆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那件红色旗袍上——立领盘扣,暗纹绣花,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外面再披上白色的大衣,红白相映,衬得她面若桃花。
“你这样穿,不冷?”秦寒星伸手摸了摸她旗袍的料子。
时葵笑了笑,“就进屋这一段路,冻不着。”
小逸被保姆裹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家伙刚满月没多久,五官却已经能看出父母的影子,眉目清秀得像个瓷娃娃。保姆抱着他,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车子早已等在门口。黑色的豪车身量修长,线条冷峻,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司机拉开车门,几人依次上车。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小逸被放在安全座椅里,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时葵靠着秦寒星,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飞速后退的街景。秦寒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天化了淡妆,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明艳,大概是因为要回老宅的缘故。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一片静谧的林荫道,又转了两个弯,老宅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秦寒星微微坐直了身子。
老宅今日格外不同。两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崭新的红绸灯笼,门廊两侧的石柱上也缠了红色的丝绒缎带,就连台阶两侧的石狮脖子上都系了一朵红绸花。院子里更是热闹,彩灯高悬,花团锦簇,仆人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老宅张灯结彩,像是过年一样。
车子刚停稳,管家便迎了上来。他今日也换了新衣,灰蓝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