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此时心已凉了半截,轻声说道:“如若难以启齿,点头或摇头表示即可。”
小三儿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襟,力度更甚,几乎带着一丝强迫:“嗯哼!”
又过了好一会儿,郑明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与冰儿对视一眼后,又迅速闭上了,狠下心,一咬牙,点了点头。而后又当起了他的鸵鸟,这头往后就真得只能深埋土里了。
场下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即刻有声音传来:“我就说嘛!这下坐实了!”
冰儿见此,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差点站不稳。虎云立即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她,同时高声呵斥:“郑明,你……和离书明明是你娘命你所写,而女子学堂,乃近日我才前去邀请冰儿前来,与和离又有何干!你颠倒黑白,为虎作伥,难道良心也让狗给吃了吗!”
冰儿双眼紧紧地闭着,两滴绝情泪缓缓从她的脸颊滑落。
一夜夫妻百日恩,两滴苦泪全清空。
这轻轻一点头,却重重地将冰儿踹回了现实,彻彻底底断了她心中抱有任何幻想的念头。如果当日和离是砍了树,那么今日这一点头就是掘了根。夫妻情断义绝,恩爱终成往事,从此各自东西,形同陌路。
小三儿欣喜若狂得脸都藏不住:“事已分晓,无可置疑。女子学堂并非良善之所,乡亲们可得擦亮双眼,管住自己的女儿和媳妇,别被蒙骗了才后悔莫及哦!”
在这紧要关头,台阶上的众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手脚,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他们你看看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我看看你,彼此间传递着同样的困惑与焦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面对眼前的难题,大家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果敢,只能这样无助地相互对视,寻找着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希望之光。
李飞早已恨得咬牙切齿,为自己刚下错赌注懊悔不已,赌郑明尚存有一丝良知,却不料输得如此体无完肤,人性啊……如今在场的人中,只有虎云,冰儿和他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此刻,他必须站出来力挽狂澜,绝不可令女子学堂蒙受污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冰儿身败名裂。他深吸一口气,镇定说道:“乡亲们,事已至此,我们这些人说再多,也只是无力自辩,徒劳无功,想必各位是不会相信。不妨劳驾各位,一同前往郑家,听一听那边街坊的说辞!那儿才是最真实,最干净的声音。”
褚良和虎跃亦迈步上前帮腔。褚良沉声道:“是的,目前当事双方各执一词,唯有请郑家街坊,这第三方来做公正的评判!”
虎跃面向乡亲拱手作揖,声音坚定:“乡亲们,今日女子学堂揭牌开张,不能蒙受这无端的罪名。在下自费马车,恳请各位乡亲不辞辛劳,一同前往。如若郑家街坊也无法证明清白,回来后我当即关掉这女子学堂,永不再办!”
这番慷慨陈词,在场乡亲终有响应:“好,我们一同前去!”
小三儿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神情自若。唯独郑明的头又离地近了三分。
虎跃随后转头看了看龙腾虎啸,再看了看龙雪,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皆是点头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