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送我去泰国?墨总,你不如直接杀了我!(1 / 2)墨先生的地狱级追妻路首页

墨予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楚灵的耳膜,然后在他脑子里来回搅动。

泰国。

手术。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瞬间拼凑出一幅具体到令人作呕的画面。胃里那股被压抑了一整晚的酸水,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排山倒海般地冲上喉咙。

楚灵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墨予白,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他甚至顾不上去穿那只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脚上的鞋,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像一只被主人打断了腿的狗,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快要窒息的地方。

右脚踩在酒店走廊柔软的地毯上,还未感到庆幸,冲出大门后,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便狠狠硌上了他的脚底。细小的沙石嵌入皮肉,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刺痛。

一条腿疼,一条腿冷。

身后,客房服务生那暧昧的、夹杂着调侃的“先生慢走”和墨予白不紧不慢跟出来的脚步声,像两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催促他逃得更快。

他逃出了酒店,凌晨冰冷的空气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却丝毫无法冷却他滚烫到几乎要炸开的头颅。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沿着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糊成一片凌乱的光斑,每一辆呼啸而过的车,灯光都像要朝着他直直撞过来,将他碾碎。

他就这么走了很久,直到右脚的刺痛和左脚的冰冷都彻底麻木,才被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门口那昏暗的灯牌吸引。

他像个游魂一样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香烟和汗液混合的浑浊气味,熏得人头晕。

他在前台用口袋里摸出来的所有硬币和皱巴巴的纸币,凑了几个小时的临时机。收银的小哥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脚穿着鞋一脚光着,衣衫不整,眼神空洞,也没多问,只当是又一个跟家里闹翻离家出走的小孩。

楚灵找了个最角落的、油腻腻的座位坐下。他打开了一个匿名论坛,手指悬在同样油腻的键盘上,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求救。

他想找一个出口。

他想问问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最终,他在输入框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下了五个字。

【我要怎么反攻?】

他按下了回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帖子发出去不到三十秒,下面就有了第一条回复。

【1L:姐妹抱抱,他今天又PUA你了?】

“姐妹”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楚灵一下。他不是女人,可在此刻的境遇里,他和那些被欺负的女孩又有什么区别?

【2L:听我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让他滚!搞事业不香吗?】

搞事业?他连擦地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3L:楼主是小受吧?摸摸头,别哭了。想反攻还不简单,下药、绑起来,实在不行就闹到他公司去,让他社死!】

看着那一行行字,楚灵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是软的,使不上一丝力气。闹?他拿什么去闹?

【4L:楼上的别出馊主意!姐妹你听我说,先收集证据,录音拍照,等他求你的时候,让他净身出户!】

……

“小受”、“渣攻”、“净身出户”……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一个巴掌,不重,却绵密地、一下下地扇在他的脸上。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回复,那些陌生人真心实意的建议,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场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可以被随意调侃、指导的感情纠纷。

他关掉网页,再也支撑不住,趴在黏腻的桌子上,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抖动,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乍亮。

楚灵拖着半残的身体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刚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人事部的电话。

“楚灵,墨总通知,你被调回项目部了,即刻生效。今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岗。”

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

楚灵握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调回项目部?

这是什么新的游戏?是觉得在地下车库折磨得还不够,要换个地方,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继续上演新的戏码吗?

他没有选择。

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身许久没穿过的西装。换上时,才发现自己瘦得厉害,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