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远提起史敬文,又伤感起来,说了这句,不再言语。
史鹏飞道:“妈,你跟我讲讲你和爸爸的事吧,我长这么大,只知道爸爸早死了,其他的一无所知。”柳慕远一愣,道:“说这些干嘛?”史鹏飞道:“我想听听,我越来越大了,总要知道爸爸的事的。”
柳慕远道:“可我真不想提。”史鹏飞道:“反正下午也不用上学,你就请个假,跟我说说呗。”柳慕远沉吟不语,见史鹏飞又催,点头道:“好,我就给你讲讲。”史鹏飞道:“那咱们走着说着。”柳慕远嗯了一声,却不知从何说起。
史鹏飞道:“快说啊。”柳慕远道:“从哪儿说呢?”史鹏飞道:“不是很简单吗?就从你们认识开始。”柳慕远长出口气,抬头望天,天阴沉沉的,就如她的心情,道:“好吧,就从我们认识开始。”思绪慢慢回到以前,回到自己风华正茂的年纪。
说了一个下午,有甜蜜,有悲伤,但她已历经千帆,说的比想象的要云淡风轻。史鹏飞静静倾听,时而问询几句,柳慕远耐心给他解释,等到讲完,道:“这就是爸爸妈妈的过去,很不容易。”
史鹏飞难受至极,道:“妈,你们真可怜。”柳慕远叹道:“也许这就是命吧,苦命。”史鹏飞撇撇嘴道:“你这是封建迷信,我才不信命呢。”柳慕远感慨道:“是啊,也不能全信命,否则真活不下去。”史鹏飞目光闪闪,道:“对,不能信命,都信命的话,富人还好,穷人不得苦一辈子。”
柳慕远听了这话,看着史鹏飞,道:“这是你说的话?你还会说这样的话?我实在难信。”史鹏飞笑道:“别小看人,我懂得多着呢。”柳慕远点头道:“你说的很好,对我们这些穷苦人来说,绝不能信命,否则就是绝望沉沦,永难翻身。”史鹏飞淡淡道:“我知道。”
又说了一会儿,天色已晚。柳慕远开始忙着做饭,史鹏飞也回到自己房间去写检查。吃过晚饭,二人各自忙碌。史鹏飞宛如换了个人,写作业时不再坐立不宁,而是难得的安静认真。柳慕远瞧在眼里,喜在心里,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第二日史鹏飞早早起床,开始晨读。柳慕远喜不自胜,待史鹏飞出门上学,拿出史敬文的照片落下泪来。史鹏飞自听完爸妈的故事,变化之大,出人意料,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要借父母的故事来点醒儿子?
笑着哭了一会儿,暗暗祷告,史鹏飞可千万别是三分钟热度,让人空欢喜一场。看着史敬文的照片,喃喃道:“敬文啊敬文,你在天有灵,可要看好儿子,让他天天向上,努力向前,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光大你史家的门楣。”
欢欢喜喜上班,神清气爽,活儿也变得轻松起来。晚上下班,特意买了些蛋奶鱼肉,为儿子改善生活。史鹏飞见晚餐丰盛,忍不住笑道:“妈,你这是一顿要花光咱家的钱呀。”
柳慕远啐道:“胡扯,咱家就这么没钱吗?”史鹏飞笑道:“有钱,有钱,咱家有钱。”笑嘻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此后的几天,史鹏飞再不去网吧,而是认真学习。柳慕远暗中观察,知道他是真的脱胎换骨,忍不住欢天喜地。从此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日子如水静流,悄悄送走了寒冬,迎来了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