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倒在御阶之下,珠钗微乱,仰起那张刻意画得苍白惊惶、却依旧倾国倾城的脸,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玉璃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呜呜呜,您不知道那些山匪有多少人,要不是我苏家的护卫武艺高强玉璃怕是就...”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耸动,将传闻中苏玉璃的跋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抬头。
这声音沉得像浸过冰水的玄铁。
沈朝歌睫羽微颤,迎着天光抬起脸的瞬间,终于看清了仇人的模样。
萧彻斜倚在蟠龙御座上,眉骨峻削如刀,唇薄色淡。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墨色瞳仁里凝着经年不化的霜雪,此刻正一寸寸碾过她刻意描画的艳丽眉眼。
沈朝歌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刮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伏在地上,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金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不是装的,是恨与恐惧交织的本能反应。
就在沈朝歌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萧彻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玄色的衣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他在沈朝歌面前停下,居高临下。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了过来,不是扶她,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强势,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泪眼朦胧地仰视着他。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沈朝歌能清晰地看到他玄衣上暗绣的龙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龙涎香气,更能感受到他指尖那冰冷的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被迫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萧彻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最终,定格在她左眼角那颗小小的、宛如一滴凝固泪珠的褐色泪痣上。
他的指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抚过那颗泪痣。
沈朝歌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然而,萧彻的眼神却深不见底,没有震惊,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沉静的、若有所思的幽深。
那指腹的摩挲,带着一种近乎怜惜?
时间仿佛凝固了。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连王敬庸都垂下了眼睑。
就在沈朝歌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凌迟逼疯时,萧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璃受惊了。”
他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那指尖的冰冷触感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沈朝歌的皮肤上。
“起来吧。”
沈朝歌如同被赦免一般,浑身脱力,在阿箬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依旧抽抽噎噎,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萧彻的目光转向殿内候着的礼部官员和记录选秀名册的太监,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殿中:
“选秀繁琐,玉璃不必参加。苏氏玉璃,温婉端淑,深得朕心。即册为贵妃,”
满殿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