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骨笛余孽:尸翁鸣(2 / 2)地下骨笛首页

是阿月的胎记。刘梦捂着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她刚才被阿月的魂魄附身了。她突然看向老中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

老中医慢慢扯下脸上的皮肤,露出下面张年轻的脸,左眼角有颗痣,和档案室照片里梳麻花辫的阿月一模一样。我是谁?她笑着反问,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我是阿月啊,是被你们拼合的玉佩唤醒的阿月。

陈默突然想起矿警骸骨裤腿里的小铁盒,里面那张纸条的最后一句被血渍盖住了,现在才看清是:阿月已疯,需以七煞镇之...原来老张说的,不是让阿月复活,是要彻底镇压她。

第四口瓮和第五口瓮同时炸开,里面涌出的血肉在地上聚成两个尸煞,一个手里攥着生锈的矿灯,一个嘴里叼着半截雷管。陈默把林砚秋护在身后,手里的艾草灰已经不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尸煞慢慢逼近。

老张的替身纸人能引冤魂,我的尸瓮能聚煞气。阿月(老中医)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小的骨头,拼成了骨笛的形状,你们昨晚放走的婴儿魂魄,现在正被我养在最后两口瓮里呢。

刘梦突然把玉佩贴在地上,字发出的金光顺着地脉蔓延,第六口瓮顿时裂开,里面滚出个穿红肚兜的小孩魂魄,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原本属于他的玉佩。小孩看见刘梦,突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的骨头在哭...

最后一口瓮炸开时,里面没有尸煞,只有件破烂的矿工服,衣服口袋里装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林砚秋捡起日记翻开,最新的一页写着:老中医左眼的虫子,是用阿月的眼珠养的,杀了虫子,阿月的魂魄就会散...

陈默突然扑向阿月,手里的折叠刀直刺她的左眼空洞。阿月尖叫着躲闪,铜杵横扫过来,正打在陈默的胳膊上。他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却死死攥着刀不放,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艾草灰,狠狠撒向阿月的脸。

啊——阿月的脸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纠缠的根须,和矿洞暗室里见过的骨茧根须一模一样。她手里的小布包掉在地上,骨头拼成的骨笛散开,里面爬出无数细小的白虫,每个虫子都长着阿月的脸。

周野突然想起父亲留给他的银戒背面刻着的字:以明克暗,以血养戒。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银戒上,戒指瞬间变得滚烫,他抓起戒指冲向那些白虫,银戒接触到虫子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白光,虫子纷纷化作黑烟。

刘梦抱着小孩的魂魄,把合二为一的玉佩贴在他额头。玉佩的金光裹着小孩,慢慢渗入他的魂魄,小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化作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冲她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我要去找妈妈了。他转身跑向门口,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消失前回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和张念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月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她的身体正在被根须吞噬,那些根须从地脉深处涌出来,在地上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眼里露出无数双眼睛,都是矿难死去的矿工。我只是想长出腿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根白骨,落在林砚秋的手心。

老药铺里的血腥味慢慢散去,七口尸瓮变成了七堆灰烬。陈默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林砚秋正用绷带给他固定,手指触到他手背上的字疤痕时,疤痕突然发出淡金色的光,慢慢隐进皮肤里。

守茧人的印记消失了。周野收起折叠刀,银戒上的字恢复了原本的色泽,矿洞的事,该结束了。他突然看向刘梦胸前的玉佩,字的纹路里映出黑水河的波光,像有水流在里面缓缓流动。

走出老药铺时,晨雾已经散去,太阳正从黑水河对岸的山头爬上来。石桥上的青苔被露水打湿,踩上去软软的,林砚秋突然看见桥栏杆上刻着许多小字,仔细辨认,发现都是矿工的名字,最后两个是林正国周建国,名字旁边还刻着串糖葫芦。

陈默突然从背包里掏出样东西,是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枚褪色的铜徽章,和矿警骸骨胸前的徽章能拼在一起,徽章背面刻着个字。我爸留给我的,说等我找到矿警骸骨,就把这个还给他们。他把徽章轻轻放在桥栏杆上,正好在林正国的名字旁边。

林砚秋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低头看见掌心的白骨正在发光,慢慢化作粉末,被风吹向黑水河。她想起爷爷胫骨上的编号,想起矿警骸骨怀里的婴儿尸骨,突然明白,那些刻在骨头里的印记,从来都不是诅咒,是守护。

周野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他点燃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他看着远处的矿洞方向,那里已经被晨雾重新笼罩,像从未有人去过。我爸说,当年我爷爷抢陈默爷爷的糖衣,其实是怕他舍不得吃。他笑了笑,烟蒂掉在地上,火星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最后替他挡落石,也是早就想好的。

刘梦摸着胸前的玉佩,字的温度渐渐变得温和,像有人的手心贴在上面。她想起张念说的找到妈妈了,想起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孩魂魄,突然明白,所谓的,不是继承仇恨,是承接爱与守护。

陈默突然握住林砚秋的手,他的手掌还带着艾草的烟味,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熨帖着她指尖的冰凉。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笑得很明朗,老板娘说今早包了酸菜馅饺子,去晚了就没了。

林砚秋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突然想起昨晚在矿洞里,他用身体护住她时,黑血溅在他脸上的样子。她握紧手里的桃木梳子,梳齿上的花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永远不会消失。

周野和刘梦跟在他们身后,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清脆响亮,惊起几只停在石桥上的麻雀。刘梦回头望了眼老药铺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像个普通的镇子,普通的早晨,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只有陈默手背上淡去的疤痕,刘梦胸前温热的玉佩,还在提醒他们,有些故事虽然结束了,却永远刻在了骨头上,随着血脉流传下去,在每个月圆之夜,悄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