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进化。把全人类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不会产生咒力的东西,一种不需要恐惧和负面情绪也能存在的东西。或者,反过来,把全人类变成咒力本身。两种方案,他哪个都行,哪个都不挑。他不是在追求某种特定的未来,他是在追求改变本身。他受够了这个世界现在的样子,他觉得它烂透了,所以他要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全人类做一次选择。”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因为无话可说而产生的安静,而是那种因为信息量太大,大脑需要时间处理而产生的安静。乙骨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嘴唇微微抿着,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那轮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伏黑甚尔坐在沙发上,姿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的手指不再敲沙发的扶手了,在扶手上静止了,像两只正在瞄准的猎豹,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前的那一刻绝对静止。
“你说了这么多,”伏黑甚尔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沙地上拖行的一块石头:“还没说最关键的东西。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知道他的计划?你为什么需要乙骨忧太去找他?”
许诺看着伏黑甚尔,眼睛里那种微妙的笑意加深了一层。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问到了他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绕,在用各种方式铺垫的那个点。
“因为我知道他。”许诺说:“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间,在你们都没去过的地方。他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我的朋友。他是另一个下棋的人,而我,想看看他这次打算怎么走。”
他没说全。
乙骨和伏黑甚尔都听出来了,但没有人追问。
“羂索的原计划,是夺取夏油杰的身体。”许诺说,这一次他没有再绕弯子,直接把话说开了:“用他的咒灵操术,加上他自己积累了一千多年的咒力和知识,整合出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秩序的方案。百鬼夜行,不是夏油杰一个人的计划,它本身就是羂索计划的一部分。如果杰在那次事件中重伤甚至濒死,羂索就会趁机夺取他的身体,用那张脸继续活下去,继续下他的棋。”
乙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他想起了新宿,想起了那些在街道上横行的咒灵,想起了夏油杰站在楼顶俯瞰整座城市时的表情。如果夏油杰在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如果五条悟没有手下留情,如果黑死病没有及时把他带走。任何一个如果成真,夏油杰现在就已经不是夏油杰了。
“但现在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许诺说,目光扫过乙骨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个少年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杰没有重伤,没有濒死,甚至没有和五条悟打到两败俱伤。他带着你,带着小黑,完好无损地离开了新宿。羂索失去了夺取他身体的最佳时机。”
“所以他现在需要一个替代方案。”伏黑甚尔接过了话头。
“对。”许诺点了点头:“一个能提供足够咒力,足够肉体强度,足够术式适配度的替代方案。这样的人在整个咒术界屈指可数,而其中最容易接触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