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冬梅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暖窝的猫。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风浪居然小了些。林默眯着眼辨认方向,突然看到远处有个黑点在浮动。
“那边!”他拍了拍应冬梅的背,“好像是救生艇!”
应冬梅猛地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哭的,是激动的。“真的!是救生艇!”
林默咬着牙,借着浪势往那边游。应冬梅也懂事,不再缠他,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尽量不给他添负担。越靠近越看清,那是艘橙色的充气艇,上面还绑着几个救生圈,像是船翻时被抛出来的。
“抓紧了!”林默低吼一声,借着一个浪头的推力,猛地把应冬梅往救生艇上送。应冬梅也够机灵,手脚并用地抓住艇边的绳索,死死不肯放。
林默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翻身上了艇。两人瘫在狭窄的艇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应冬梅的发髻散了,碎发贴在脸上,旗袍下摆被撕开了个口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林默更惨,衬衫扣子掉了一半,裤子卷到膝盖,胳膊上还被不知什么东西划了道血口子。
“现在像不像落难的凤凰和野鸡?”应冬梅笑着问,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泥污。
林默抓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不像养尊处优的女人该有的手,倒像是经常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不像。”他认真地说,“像两条捡回命的鱼。”
应冬梅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混着脸上的海水,倒分不清是哭是笑。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达声。是搜救船!林默挥舞着救生圈大喊,应冬梅也跟着喊,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劫后余生的清亮。
当搜救人员把他们拉上船时,林默才发现应冬梅的脚踝被划伤了,血混着海水在艇上晕开一小片红。他下意识把她抱起来,应冬梅惊呼一声,却没挣扎,只是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林默,临江大厦的单子,归你了。”
林默低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些贵气和疏离都被海风吹散了,只剩下眼底的坦诚和一点没藏住的羞涩。他突然笑了——这趟出海,好像比想象中赚得多。
搜救船的甲板上,应冬梅裹着毛毯,看着林默跟船员打听雅默盆景坊的位置,突然觉得,这场赌局,她好像押对注了。而林默摸着口袋里那几百块输掉又赢回来的筹码,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雅看到这单合同,会不会跳起来?
海浪拍打着船身,像是在为这两个刚刚在浪尖上接过吻的人,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