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定的人临时撂了挑子,我硬是被书记点名顶了上去,脑门子冒汗说了些自己琢磨的土办法。
谁能想到,就那么个偶然,倒让田部长记住了我这张生面孔。”
话语里没有半分自矜,只有对命运偶然性的清醒认知和对引路人那份沉甸甸的感念,像洪泽湖的水,深且静。
“这就是你总挂嘴边的‘德才机’吧?”
永洲提起桌角那把壶嘴缺了角的粗陶大茶壶,滚烫的开水注入大哥的搪瓷杯里,哗哗作响,蒸腾起一片白汽。
这德”嘛,组织上早就从多种渠道掌握,应该是靠得住的.;
“田部长就是那个‘机’;
你那番硬着头皮顶上去的汇报,就是显露的‘才’!”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带着小会计特有的条分缕析的劲头。
“哈!”永海忍不住笑出声,手指摩挲着杯身上斑驳的“劳动光荣”红字,那温热透过搪瓷熨贴着掌心。
“这话可不是我的见识,是临湖工业办林彬主任的感悟,人家在基层滚打几十年。
一这‘德才机’三个字,琢磨得透骨!”
他顿了顿,笑意如潮水般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在亲人面前才显露的凝重。
“眼下我在多管局……预备党员转正的事,卡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兄弟俩瞬间凝重的脸庞。
“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我占了公家的便宜——矛头就指着我现在住着你腾出来的那套老房子。”
“嚼舌根?”永海浓眉一竖,筷子“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杯里的水剧烈晃动,几乎要泼溅出来。
“让他们嚼烂了舌头根子去!这房子是什么?
是我们兄弟俩从一个锅里喝糊糊、一个被窝里挤暖长大的情分!
是我这做大哥的应分的心!白纸黑字的手续,在团县委档案柜里存得比洪泽湖底的石头还稳当!
你我名下,除了各自单位那鸽子笼,可曾有过半片多余的瓦?
怕什么闲言碎语?明天天一亮,你就给我挺直了腰杆,大大方方去找书记,把情况一五一十说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