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关怀成为一种无孔不入的习惯,警惕便会在温柔中慢慢融化,直到那裹着蜜糖的刀刃抵近心口,才惊觉为时已晚。
自夜宴风波后,苏婉清愈发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从不踏出锦瑟院半步。那日当众出丑的难堪,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恶意,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对这座府邸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充满了戒惧。
然而,世子妃苏玉华待她,却似乎比以往更加亲厚体贴了。
那日她从澄瑞轩狼狈回来不久,苏玉华便亲自带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丫鬟来了锦瑟院。
“好妹妹,今日可吓着了吧?”苏玉华一进门便拉住她的手,语气充满了真切的关怀与歉疚,“都怪姐姐不好,没能照看好你,让那起子蠢笨的奴才冲撞了你。姐姐已经重重罚了那丫鬟,也给府里的下人都立了规矩,断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苏婉清心中惶惑,低声道:“是妹妹自己不当心,与姐姐无关,劳姐姐费心了。”
“傻丫头,跟姐姐还客气什么。”苏玉华嗔怪地看她一眼,示意丫鬟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裙,料子比之前赏的更加贵重,一套是雨过天青的云锦,一套是杏子黄的缕金缎,并几样配套的精致首饰。
“那身樱草色的污了便污了,不值什么。这两身是宫里才赏下来的料子,正好给妹妹压压惊。”苏玉华抚着那光滑的缎面,语气温柔,“我们婉清生得这样好,合该用这些好东西衬着。”
苏婉清看着那华美得不像话的衣物,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不安,连忙推辞:“姐姐,这太贵重了,妹妹实在不敢当……”
“给你,你便拿着。”苏玉华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眼神却依旧温和,“你是我妹妹,不用这些,难道还给那些不相干的人用不成?莫非……妹妹还在怪姐姐?”
“没有!妹妹绝无此意!”苏婉清慌忙否认。
“那就好。”苏玉华这才展颜一笑,又叮嘱道,“今日之事,莫要放在心上,也别怕。有姐姐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这番话,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进了苏婉清被恐惧和不安笼罩的心房。她看着世子妃真诚(至少看起来真诚)的眉眼,听着她维护的话语,连日来的委屈和惊惧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