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归来的第七个清晨,苏婉在插花时突然眼前发黑。指尖的白色蝴蝶兰跌落在地,碎裂的花瓣像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苏老师!”助理小雨慌忙扶住她。
工作室的日光灯在视野里旋转,苏婉扶着工作台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这种莫名的眩晕感,最近已是第三次发作。
“我没事...”她勉强微笑,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小雨坚持要打电话给东方夜,被苏婉按住手:“他今天有跨国并购会议。”
话音未落,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东方夜带着一身晨露走进来,手机还贴在耳边说着流利的德语,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她泛白的唇色上。
“会议取消。”他挂断电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真的没事...”苏婉想躲开,却被他打横抱起。
“这次必须去医院。”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抱着她走向门口时,苏婉看见他后颈沁出的细汗——从集团大厦到这里,他一定闯了不少红灯。
---
诊室里,老医生推着眼镜看完化验单:“劳累过度,低血糖,还有...”
东方夜的手指骤然收紧。
“怀孕四周。”
空气凝固。苏婉怔怔看着化验单上那个小小的数值,想起海岛上那些晨昏颠倒的缠绵,想起他吹着海螺说“我们在这里举行婚礼”。
东方夜的单膝已经碰到地面,又生生停住。他抬头看她,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狂喜:“婉婉,我...”
老医生轻咳:“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孕妇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熄了即将燃起的火焰。东方夜缓缓起身,将苏婉的手握在掌心,力道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回程的车里,他始终沉默。直到驶入公寓车库,才转身凝视她:“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
苏婉抚上小腹,那里还一片平坦:“为什么要道歉?这是礼物。”
他眼底泛起血丝,将脸埋进她掌心:“我害怕...母亲当年就是...”
未尽的话语化作她衣领的湿意。苏婉忽然明白,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东方夜,内心始终住着当年眼睁睁看着母亲逝去的少年。
当晚,东方夜将主卧全部家具换成圆角,地毯加厚到能没过脚踝。他亲自下厨做营养餐,对着食谱称重盐糖的样子,比处理百亿合同更专注。
苏婉望着他忙碌的背影,想起医生私下的叮嘱:“你体质特殊,需要绝对静养。”
而此刻,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继母发来的消息:「明天家宴,务必出席。」
几乎同时,东方夜的手机响起管家的急电:“夫人要求苏小姐明早去做婚前体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