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中,突然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尖啸涌来:
它们像昏黄色的画卷向我展开,但并非是我预想的关于自身创伤的答案。
画卷展开的场景,是炼狱的深处,魔鬼九层的金冠之所:
炼狱构成的神座高悬,一团不断翻涌,由亿万痛苦哀嚎凝聚成的无形之风在俯视。
俯视的对象,是跪在熔岩焦土的阿菲托斯!
看到这里我心神一震,能够让阿菲托斯匍匐的存在,只有九层炼狱的意志,魔鬼的起源才能做到。
在这过去的画卷中,魔鬼大君阿菲托斯狼狈不堪,血液在身上汩汩涌出,但他怀中却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蜷缩在他臂弯里的,是一个陷入昏迷的小女孩。
她身上没有丝毫魔鬼的血脉气息。纯粹,脆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孩童。
阿菲托斯之女居然是人类?如果我把这个情报卖给大审判长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通缉撤销。
画面中,炼狱意志的意念刺入阿菲托斯的意识,也穿透了我的感知。
【我最失望的孩子,亵渎者阿菲托斯,你居然使用时光之沙,篡改生死之序,复活你的孽种!你的执念简直是可笑可悲,为了复活她竟敢剥离她的魔鬼之血,没有尊贵的炼狱血脉,那么她便只是一具肉牲,不是你的女儿!】
阿菲托斯猛地抬起头,他嘴角咧开,狞笑声在炼狱回荡:
++尊贵?肉牲?哈哈哈哈!她拥有我女儿全部的记忆!她的性格、她的小脾气、她对自由的痴迷,一丝不差!唯一的不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复活我女儿的过程中,我剔除了那该死的,只会让她痛苦疯狂的魔鬼之血!现在,她是纯净的!她是唯一的!她就是我的莉莉丝!++
【亵渎!】
炼狱意志的咆哮引发了空间的崩裂,暗红的惩戒与愤怒轰然劈落!
噗嗤——!
伴随着爆裂声,以及阿菲托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左眼眶瞬间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一颗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魔眼被硬生生剜出,悬浮在炼狱意志面前。
炼狱意志的意念无比冰冷:
【执迷不悟。那便让你永恒的悔恨罢】
它伸出一道触须,轻轻一点阿菲托斯怀中昏迷的女孩。
女孩小小的身躯瞬间被一层晶体包裹,散发出柔和却隔绝一切的光晕。
下一刻,她与阿菲托斯的魔眼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狠狠掷出。
【放逐!这玷污炼狱的凡种将在无尽时空的虚无中沉眠!直至时光尽头!】
【你的眼睛会抛入炼狱之表,它会在现世流落,你永远无法愈合,这就是我的愤怒!】
重伤的阿菲托斯跪在熔岩中,仅存的魔眼死死盯着女儿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咆哮,没有哀嚎,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画卷破碎,我还没有回过神,意志又被符文引导至一处时空的虚无乱流当中。
而符文锁定的目标。
是那个在时空乱流中永恒沉眠的人类女孩,阿菲托斯之女,莉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