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倒下的是个年轻村民。官差的腰刀刺穿了他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汩汩流血的伤口,缓缓倒地。
二狗!赵铁柱目眦欲裂,一叉刺穿了那个官差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愣住了,握着猎叉的手开始发抖。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村民们都还是第一次亲手杀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有人开始干呕。
官差们趁机反扑。一个官差举刀砍向正在发愣的王老栓——
小心!
岑卿的声音惊醒众人。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战局中央,手中的柴刀精准地架住了那把官刀。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的声音冰冷如铁,想想我们的亲人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的怒火。想到被洪水吞噬的亲人,想到被迫害致死的乡亲,他们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
战斗很快结束。当最后一个官差被赵铁柱刺穿心脏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村子。村民们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迹,有人开始发抖,有人瘫坐在地。
我......我杀人了......一个年轻人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声音颤抖。
福娃蹲在一旁干呕,他射出的那支竹箭还插在官差的尸体上。
赵铁柱拄着猎叉,大口喘着粗气。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握叉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岑卿走到被俘的官差首领面前——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官差,腿上中了一箭,被两个村民死死按在地上。
谁派你们来的?岑卿问。
官差首领啐出一口血水:你们这些反贼,不得好死!
岑卿不再多问,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村民们搜遍了这些官差的全身,只找到些散碎银两和寻常兵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是县衙的人。王砚检查着官差的服饰,看来县令是要杀人灭口。
岑卿沉默片刻,对村民们说道:把这些尸体处理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她又转向还在发抖的村民们,声音清晰而坚定:记住,今天我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我们是为了活下去。从我们逃上山的那天起,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我们死,要么他们死。
朝阳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新生村上,也照在那一滩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经历了这场夜袭,每个村民的眼神都变了——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果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