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局审案子，这边结束了就过去。”江澈的声音顿了顿，“你注意安全，那个废弃工厂很偏，别单独行动，让小赵他们陪着你。”

“知道了。”林砚挂了电话，回头时，法医已经把纤维布掀开了一角，露出了死者的面部。

死者的面部腐败程度不算严重，五官还能辨认，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角有少量白色泡沫残留——这是典型的中毒症状。法医正在用棉签提取嘴角的残留物，同时对小赵说：“通知技术科，准备做毒理检测，另外，死者的颈部有勒痕，可能是窒息和中毒共同作用导致的死亡。”

林砚走到法医身边，目光落在死者的颈部——勒痕很细，边缘整齐，不像是用绳子或皮带勒的，更像是某种金属线。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水洼里发现的银色丝线，心里有了个猜测：“会不会是用纳米传感线勒的？”

法医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勒痕：“有这个可能。这种勒痕太细了，普通的绳索很难形成，而且痕迹边缘有轻微的金属光泽，可能是传感线表面的涂层残留。不过具体是不是，还得等技术科的检测结果。”

林砚点头，又问：“六芒星印记呢？能判断是生前形成的，还是死后？”

“从皮肤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生前形成的，而且形成时间不超过24小时。”法医用手电照了照印记，“印记的颜色很均匀，没有扩散，说明是在死者生前，皮肤还处于正常代谢状态时形成的。至于是用什么方式形成的，目前还不好说，可能是药物，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染色剂。”

就在这时，老王拿着一个放大镜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林老师，你看纤维布角落的这个压印，我用放大镜看了，像是个编号。”

林砚立刻凑过去，老王手里的放大镜对准了纤维布的角落——那里果然有个淡淡的压印，因为雨水浸泡，字迹有些模糊，但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符：HH-ZB2018-07。

“是那批失踪防弹衣的编号！”林砚的心跳猛地加速，“这就确定了，纤维布就是从那批防弹衣上切割下来的！”

小赵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么说，凶手和瀚海重工有关？他为什么要用防弹衣的纤维布裹尸？还有那个六芒星印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好说。”林砚站起身，手电光再次扫过空旷的厂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对这里很熟悉，知道这里偏僻，没有监控，而且他很懂军工材料，知道石墨烯纤维布能防水、防腐，甚至可能知道这种纤维布的来源——瀚海重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死者手里的塑料碎片，边缘有锯齿状纹路，可能是某种工具的碎片，比如...切割纤维布用的刀具。如果能确定碎片的材质和来源，或许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这时，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站起身对林砚说：“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12到24小时之间，死因是窒息合并中毒，具体是什么毒，需要等毒理检测结果。死者的右手有抵抗伤，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已经取样，应该能提取到凶手的DNA。另外，死者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捆绑痕迹，说明生前被控制过。”

林砚点头，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下关键信息：女性死者，25-30岁，石墨烯纤维布裹尸（编号HH-ZB2018-07），手腕六芒星印记（生前24小时内形成），颈部细勒痕（疑似纳米传感线），右手抵抗伤（指甲缝有银色丝线及凶手DNA），手中握有锯齿状塑料碎片，死亡时间12-24小时，窒息合并中毒。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对小赵说：“通知下去，扩大搜索范围，以废弃工厂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重点查找有没有丢弃的刀具、绳索，或者其他可疑物品。另外，联系瀚海重工，让他们提供2018年那批防弹衣的详细资料，包括生产记录、运输路线、负责人员，还有...最近有没有员工失踪。”

“好的，我马上安排。”小赵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部署。

林砚则走到厂房门口，看着外面依旧下个不停的雨。雨水把路面冲刷得很干净，很可能已经把凶手留下的痕迹冲没了，但她心里有种预感，这起案子只是个开始——五年前的悬案，瀚海重工的防弹衣，神秘的六芒星印记，还有死者身上的纳米传感线，这些线索像一条条缠绕的线，背后肯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更多人的生命有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江澈打来的。

“林砚，我刚从市局出来，在路上了。”江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点雨声的嘈杂，“还有个事，我查了一下，瀚海重工最近有个研究员失踪了，女性，28岁，叫李娜，失踪时间正好是24小时前，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吻合。我已经让人把李娜的照片发过去了，你看看是不是死者。”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好，我马上看。”

挂了电话，小赵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发来的照片。小赵点开照片，递给林砚：“林老师，这是江队说的那个失踪研究员，李娜。”

林砚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李娜的工作证照片——短发，戴眼镜，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她抬头看向法医正在处理的尸体，虽然面部有腐败，但五官轮廓和照片上的李娜高度吻合。

“是她。”林砚的声音有些沉重，“死者就是瀚海重工的研究员李娜，28岁，失踪24小时。”

老王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感慨：“这么说，凶手不仅和瀚海重工有关，还针对了他们的研究员？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林砚没说话，目光再次落在厂房深处的那具尸体上。雨还在下，屋顶的破洞里，雨水不断往下滴，落在纤维布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凶手，否则，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江澈的电话：“江澈，死者确认是瀚海重工的研究员李娜，28岁。你到了之后，我们去一趟瀚海重工，我要见他们的负责人，尤其是...2018年那批防弹衣的项目负责人。”

电话那头的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到了就跟你汇合。另外，我让技术科加急处理了李娜指甲缝里的残留物，还有纤维布的红外光谱分析，估计两小时内出结果。”

“嗯。”林砚挂了电话，收起笔记本，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李娜的死，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冲着瀚海重工来的，冲着五年前的悬案来的，而那个六芒星印记，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她必须尽快找到答案，不仅是为了李娜，为了五年前的苏晴，更是为了阻止更多人成为下一个“六芒星印记”的受害者。

雨幕中，废弃农机厂的铁皮屋顶依旧在嗡鸣，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被掩盖了五年的秘密，而林砚知道，这个秘密的冰山一角，才刚刚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