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业躬身道:"玄武乃北方之神,主兵戈。玄武门是皇宫北门,历来是禁军屯驻之所。"
"不仅如此,"秦王的目光变得深邃,"前朝之时,玄武门曾发生过三次宫变。大业九年,杨玄感就在此门兵败身亡。"
这时,尉迟敬德大步走进来,铠甲上还带着晨露。
"殿下,都安排妥当了。秦王府八百勇士已化整为零,潜入皇城各处。只待殿下号令。"
李世民点了点头,转向李善业:"你去一趟太史局,问问傅奕今日天象如何。"
太史局内,傅奕正在观测浑天仪。见李善业到来,他叹了口气:"太白经天,这是天下更主的征兆啊。"
他指向西方天空:"你看,太白星光芒大盛,已压过紫微。这是兵戈之象,主宫闱有变。"
当李善业回到天策府时,已是黄昏。李世民独自站在院中,望着西沉的落日。
"李参军,你随我多久了?"
"回殿下,自武德元年晋阳起兵,至今已九年了。"
"九年..."秦王喃喃道,"这九年来,我南征北战,平定四方,为的是天下太平。可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善业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夜幕降临,秦王府灯火通明。众将齐聚一堂,等待着最后的决定。
房玄龄率先开口:"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杜如晦附和道:"太子与齐王已经动手了。今日午后,他们以谋反罪名,逮捕了程知节、段志玄等将领。"
长孙无忌沉声道:"殿下,这是要斩断您的臂膀啊!"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李世民,自随父皇晋阳起兵以来,历经百战,从未退缩。今日之势,非我愿与兄长兵戎相见,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走到尉迟敬德面前:"敬德,你率二百勇士,明日拂晓前埋伏在玄武门内。"
"末将领命!"
"常何,你负责玄武门守军,届时打开城门。"
"是!"
"玄龄、如晦,你们随我一同进宫面圣。"
最后,他看向李善业:"李参军,你留在天策府,记录今日之事。若我...若事有不测,你要将这些记载流传下去,让后人知道,我李世民并非不忠不孝之徒。"
李善业跪倒在地:"臣,谨遵殿下之命!"
这一夜,长安无眠。
次日拂晓,玄武门。
李善业站在天策府的高楼上,远远望着皇城方向。晨雾弥漫,隐约可见玄武门的轮廓。
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只见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带着数十名亲卫,缓缓走向玄武门。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城门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尉迟敬德率领的伏兵从两侧杀出,瞬间将太子和齐王的亲卫分割包围。
"李世民!你要造反吗?"李建成的惊呼声划破长空。
回答他的是尉迟敬德的怒吼:"奉陛下密诏,诛杀谋逆之徒!"
混战中,李善业看见李世民张弓搭箭,一箭射中李建成咽喉。与此同时,尉迟敬德的马槊也刺穿了李元吉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玄武门的青石板。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时,李世民站在城楼上,望着太子的尸身,久久不语。
尉迟敬德上前禀报:"殿下,逆党已除。"
李世民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敬德,你带兵去东宫和齐王府,务必保护两家眷属安全。"
"末将领命!"
这时,李善业匆匆赶到玄武门。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太子的血尚未凝固,在晨曦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李参军,"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随我进宫面圣。"
两仪殿内,李渊端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
"二郎,你...你杀了建成和元吉?"
李世民跪倒在地:"父皇,儿臣不得已而为之。太子与齐王密谋加害儿臣,还要逼宫篡位。这是他们在昆明池密谋的罪证。"
他呈上一卷帛书,上面详细记载了太子党羽的计划。
李渊颤抖着接过帛书,老泪纵横。
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从今日起,军国大事,悉由你处置。"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改变了大唐的命运。
三日后,李渊下诏立李世民为皇太子。两个月后,禅位给太子,自称太上皇。
次年正月,李世民改元贞观,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而这一切,都被李善业详细记录在《贞观纪事》中。在卷末,他这样写道:
"玄武门之变,非秦王所愿也。然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太宗皇帝承天受命,开创盛世,实乃万民之幸。"
合上卷轴时,窗外正飘着贞观元年的第一场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