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如同跗骨之蛆,在死寂的公寓里嗡嗡作响,啃噬着叶瑾萱仅存的勇气。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无法抑制身体本能的颤抖。冰冷的恐惧并非来自窗外呼啸的风,而是源于那通电话背后所代表的、无处不在的恶意。
“龙卫”……
他们认得那枚针,他们知道陆辰!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些话语如同冰锥,反复凿击着她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挣扎只是加速死亡的进程,而唯一能撕破这罗网的,只有那个男人。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熟悉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如同天籁,骤然响起!
叶瑾萱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惊恐又期盼地投向门口,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那最后一枚乌针!
是谁?!
是那些怪物去而复返?!
还是……?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轮廓,还有那只从不离身的陈旧蛇皮袋。
是陆辰!
巨大的安心感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叶瑾萱喉咙哽咽,带着哭音喊出:“陆辰!”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扑过去。
然而,陆辰的动作更快。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踏入门口的瞬间就已扫遍全场——破碎的窗、玄关处乌针的碎片、地毯上焦黑的污迹、门板上那触目惊心的腐蚀凹陷、以及茶几上那枚光泽略显黯淡、余温尚存的潜龙针……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叶瑾萱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惊恐与委屈的脸上。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怒意,如同万年冰封的雪山骤然崩塌,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无形的压力沉重得让人窒息,桌上的玻璃杯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叶瑾萱刚要迈出的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被这股从未在陆辰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吓得浑身僵硬,连眼泪都忘了流!
此时的陆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黑色的深渊在旋转,冰冷、暴戾、充斥着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他不过是离开片刻,这些阴沟里的臭虫,竟敢用如此诡异卑劣的手段,直扑他的庇护之所!
若非他习惯性留下后手……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陆辰缓缓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跳动的间隙,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先走到玄关,俯身拾起那几枚断裂的乌针碎片,指尖在其上残留的能量痕迹上轻轻摩挲,眼神冰寒刺骨。
“画皮邪术……配合蚀骨毒傀……”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精准到令人心寒的判断,“幽冥殿的‘百面’和‘蚀骨’……看来是清理那个据点,打到他们的痛处了。”
他的手指凌空一抓,从那焦黑的地毯上,一丝几乎消散的暗紫色邪异能量被强行剥离出来,在他指尖缠绕、哀鸣。
“同源之力……果然是一伙的。”他指尖内力微吐,那丝能量瞬间湮灭。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被腐蚀的门上,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后,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枚潜龙针。针身微颤,仿佛在向他低语方才的惊险。他指尖拂过,一丝精纯的内力渡入,针身黯淡的光芒稍稍恢复了些许。
整个过程,陆辰没有看叶瑾萱一眼,但他周身那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气场,却让叶瑾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只能呆立在原地,如同等待审判。
直到将所有线索尽数掌握,陆辰周身那骇人的气息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眼底的冰冷却愈发深邃骇人。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叶瑾萱。
“他们把过程,详细说一遍。”他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汹涌奔腾。
叶瑾萱被他看得心尖一颤,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伪装成赵明哲的杀手、非人的力量、乌针释放的雷霆、诡异的液体人形以及那通神秘电话,尽可能详细地复述出来,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抖。
陆辰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唯有眼神越来越冷,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幽冥殿的‘画皮’执事,配合‘蚀骨’毒傀……还真是下了血本。”他听完,冷冷地嗤笑一声,“看来,端掉那个毒窝,杀了他们一个供养的‘毒师’,是彻底激怒这群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他走到那扇被腐蚀的门前,手指轻轻划过边缘。
“电话里,他们叫您‘龙卫’?”叶瑾萱忍不住小声问道,这个词带来的冲击和谜团让她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