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听到陆辰那句淡淡的问话，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他连忙躬身，语速极快却又清晰地说道：“回少主，叶氏集团总部就在隔壁的金融街，离这里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我这就让司机送您过去！我……我也可以先给叶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接您？”

“不必。”陆辰直接拒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告诉我具体地址就行。”

他不想兴师动众，更不想还没见到人，就先欠下对方人情。师命是保护，不是攀交情。

沈重山不敢违逆，立刻报出了叶氏集团的详细地址，甚至精确到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陆辰记下，不再多言，拎起那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蛇皮袋，转身就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骇、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沈氏集团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步伐稳定，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震动整个江州市上流社会的风波，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广场的人流中，沈氏大堂里那凝固的气氛才仿佛骤然解冻。

“爸！爷爷！他……他到底是谁？！”沈芊芊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崩溃，“您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恭敬？！他还撕了婚书！他让我……让我们沈家丢尽了脸！”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尤其是最后爷爷那一声“少主”和一鞠躬，简直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和认知。

沈兆安也脸色铁青地看向沈重山：“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婚书……还有那个陆辰……”

沈重山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恭敬和惶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保镖和周围噤若寒蝉的员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今天大堂里发生的一切，谁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后果自负！”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所有员工头皮发麻，纷纷低头应“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你们两个，跟我上来！”沈重山冷冷地瞥了一眼儿子和孙女，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沈芊芊还在不依不饶：“爷爷！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那个乡巴佬……”

“乡巴佬？”沈重山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如刀，吓得沈芊芊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陆先生不再是你能议论的人！如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句不敬的话，你就给我滚出沈家，去国外自生自灭！”

沈芊芊被爷爷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傻了，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沈兆安连忙打圆场：“父亲，您别动气。芊芊也是受了委屈。只是……那位陆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纸婚约……”

沈重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遥远和敬畏：“他的来头，大到超乎你们的想象。大到……我沈家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一句话，让沈兆安和沈芊芊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沈家……是蝼蚁？

“那纸婚约，是我沈家祖上天大的机缘，才侥幸与他的师门定下的。”沈重山叹了口气，“我原本指望……唉，罢了。如今婚约已毁，缘分已尽。我们能做的，就是绝对不能与他为敌！甚至要千方百计，弥补今日的过错，争取一丝善缘。”

他看向沈芊芊，语气沉重：“芊芊，我知道你委屈。但今日之辱，是你傲慢无礼在先！你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人，不是你能以貌取人的！今日他能撕毁婚书后安然离去，已是我沈家最大的幸运！”

沈芊芊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虽然依旧不甘和怨恨，但爷爷的话和陆辰那鬼神莫测的手段，终究在她心里种下了一丝名为恐惧和忌惮的种子。

……

另一边，陆辰根据沈重山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叶氏集团总部。

叶氏集团的大楼同样气派非凡，但风格相较于沈氏的张扬奢华，更显内敛和科技感。

他依旧拎着蛇皮袋，走向大门。

果然，类似的剧情再次上演。

门口的保安虽然态度没有沈家那么恶劣，但也礼貌地拦住了他：“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叶瑾萱总裁。”陆辰平静道。

保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和怀疑。找总裁？还直呼其名？看着打扮也不像啊。

“抱歉先生，见叶总需要提前预约。您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很难为您通传。”保安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

“是沈重山董事长让我来的。”陆辰搬出了名字。

保安闻言，脸色稍微郑重了些，沈氏董事长的名头在江州市还是很好用的。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请您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

保安回到岗亭内打电话。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古怪，看了看陆辰，尤其是他那个蛇皮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先生，前台已经联系过总裁办公室。叶总助理说……并没有接到沈董方面的通知，也不认识一位叫陆辰的先生。您看……是不是搞错了？”

陆辰微微皱眉。沈重山看来是还没来得及，或者叶家这边根本没当回事。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直接给沈重山打个电话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个清冷而略带焦急的女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堵在门口？”

陆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干练OL套装、身材高挑、容貌极为出色的年轻女子，正快步走来。她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但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和疲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正是叶氏集团的总裁，叶瑾萱。

她似乎正要外出，身后跟着两名抱着文件的女助理。

保安见到她，立刻恭敬地行礼：“叶总！这位先生说要见您，说是沈董让他来的，但办公室那边说没有接到通知……”

叶瑾萱的目光扫向陆辰。

当看到陆辰那普通的穿着，尤其是那个格格不入的蛇皮袋时，她那双好看的柳眉下意识地蹙紧，美眸中瞬间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沈重山介绍来的？

就他？

这副模样，说是来应聘保安恐怕都勉强，沈叔叔怎么会介绍这样一个人来见自己？难道是沈家哪个不开眼的远房亲戚想来打秋风？

最近公司因为“灵汐”项目核心技术泄露的事，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各种牛鬼蛇神都想趁机凑上来捞一笔，她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格外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叶瑾萱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

“陆辰。”

“沈董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追问，语气像是在审问。

“当你的保镖，保护你的安全。”陆辰实话实说，语气依旧平淡。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