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病床前的疑云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晨雾漫进病房,云汐握着母亲周淑兰的手,指尖触到她手背凸起的骨节,心头一紧。周淑兰已经昏迷第七天了,医生说她多器官衰竭,随时可能撑不过去。可就在昨夜,云汐替她擦拭身体时,发现母亲的手指竟微微动了动——那动作轻得像蝴蝶振翅,却让云汐心跳漏了一拍。
"小汐..."周淑兰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把...把床头柜第三个抽屉打开..."
云汐连忙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病历本,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写着"周淑兰 私人病历"。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年前,主治医生栏签着"陈默"两个字——那是云家专属的家庭医生,从云母嫁进云家那天起,就跟着她。
"妈,这是..."
"陈医生...他有问题。"周淑兰的指甲深深掐进云汐手背,"十年前...我怀你的时候...他说我体质弱,要补...补朱砂..."
云汐的瞳孔猛地收缩。朱砂!她突然想起第048章在张婶儿住处搜出的朱砂雄黄散,想起母亲体检报告里异常的铅含量。十年前,她刚出生时,云母曾说"孩子生下来就带毒",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胎毒,可现在想来...
"小桃!"云汐喊住正要离开的护工,"去把陈医生的病历调出来,特别是十年前关于母亲的产检记录!"
小桃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云汐翻开第二页病历,上面写着:"孕三月,胎动异常,建议服用朱砂安胎丸,每日三次,每次三钱。"再往后翻,每个月的记录都重复着同样的医嘱,直到云母生产前三天,病历上突然多了一行字:"胎儿毒性超标,建议终止妊娠。"
"终止妊娠?"云汐倒吸一口冷气。可她明明是足月出生,健康活泼地躺在襁褓里。她继续往下翻,最后一页停在云母生产当天,陈默的签名旁用红笔写着:"母女平安,胎儿无毒。"
矛盾的记录像一把刀,扎进云汐心里。她突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陈医生是个好人,比我亲哥还亲。"可现在看来,这个"好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姐姐!"小桃举着一沓泛黄的病历跑回来,"我查了,十年前陈医生的产检记录被人动过手脚!原始档案里写着"胎儿毒性严重,建议引产",但现在的病历上全是"平安"!"
云汐的手指在病历上摩挲,突然发现页脚有块极淡的污渍,用棉签蘸了水擦拭,竟显现出暗红色的字迹:"陈默收,五千块。"
"这是...贿赂?"小桃的声音发抖。
云汐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想起傅璟宸说过,冥蛇教擅长用"软刀子杀人",用利益腐蚀人心,再借刀杀人。如果陈默收了钱,替云母隐瞒胎儿毒性,那他完全有能力在后续的治疗中...
"小桃,"云汐深吸一口气,"去查查陈默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第二节:医生的秘密
陈默的私人诊所位于江城老城区,青砖墙爬满常春藤,门楣上挂着"悬壶济世"的牌匾。云汐推开门时,陈默正坐在诊桌后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动静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是小汐啊?快坐,找阿姨有什么事?"
"陈医生,"云汐坐下,将病历本推过去,"我想问问,十年前我母亲的产检记录,为什么和原始档案不一样?"
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老花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小汐,你...你听谁说的?"
"我母亲的病历里夹着张纸条。"云汐拿出手机,调出照片,"上面写着"陈默收,五千块",是你收的钱吗?"
陈默的脸瞬间惨白,他伸手去抓病历本,被云汐按住:"陈医生,我母亲的病,是不是和你有关?"
陈默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他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汐,你误会了!当年是你母亲求我帮忙的!她怕云家知道胎儿有毒,影响婚事..."
"所以你就改了病历?"云汐追问,"那你后来给她开的药呢?为什么她每年体检,肝肾功能都越来越差?"
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我...我只是想帮她...她总说自己头晕,我以为是产后虚弱,开了些补气血的药..."
"补气血的药里加了朱砂、雄黄和铅粉,对吗?"云汐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药的配方,是不是你给的?"
陈默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是我...是我鬼迷心窍!十年前,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二十万手术费...云家给了我一万块,说只要我"照顾好"周女士,剩下的钱会陆续给我..."
"所以你就用慢性毒药害我母亲?"云汐的声音颤抖,"你知道她每天都在喝毒药吗?你知道她疼得整夜睡不着吗?"
陈默抬起头,老泪纵横:"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那些药量小,不会出事...可去年她咳血,我去给她看病,才发现...才发现她的肝已经坏了一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云汐握紧拳头。
"我怕...我怕她恨我..."陈默哽咽着,"她那么善良,那么信任我...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想她知道,是我亲手害了她..."
诊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傅璟宸带着两个保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陈医生,这是你和老陈的转账记录。"
陈默看到转账记录,瞳孔骤缩:"老陈?你怎么会..."
"老陈在牢里说了,"傅璟宸冷笑一声,"他说张婶儿威胁他,让他帮忙改水管,还给了他五万块。而你,每个月从老陈那里拿三千块,作为"封口费"。"
陈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不是的...是老陈找我的!他说张婶儿逼他...我...我只是想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傅璟宸将文件夹甩在桌上,"你给张婶儿提供毒药配方,收她的钱;老陈给你钱,帮你隐瞒水管改装的事。你们以为能瞒天过海,可偏偏有人不信邪。"
云汐看着陈默崩溃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小时候,陈默总带着玩具来看她,给她讲"悬壶济世"的故事;想起母亲生病时,陈默守在床边,亲自熬药;想起去年她生日,陈默送她一块刻着"岁岁平安"的玉牌...
"陈医生,"云汐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母亲之所以会信你,是因为她把你当亲人。可你却..."
陈默突然跪下来,老泪纵横:"小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周女士...我愿受罚,求你...求你别告诉我母亲..."
云汐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陈医生,真正的惩罚,是你心里的愧疚。我母亲还在病床上,她需要真相,需要安心。"
第三节:迟来的真相
当天下午,云家老宅的客厅里,周淑兰虚弱地靠在床头,听着云汐读陈默的忏悔书。
""我收了张婶儿的钱,给她提供毒药配方...我改了产检记录,隐瞒胎儿毒性...我给周女士开的药里,掺了朱砂、雄黄和铅粉...""云汐的声音哽咽,"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周淑兰伸出手,轻轻抚摸云汐的脸:"小汐,你不怪妈妈吗?"
"不怪。"云汐握住母亲的手,"我只怪自己,没早点看穿陈医生的伪装。"
门突然被推开,傅璟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我熬了南瓜粥,医生说你适合吃清淡的。"
他走到床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周淑兰床头的病历本上:"陈默已经被刑拘了,张婶儿和老陈也供出了所有细节。警方查到,他们从国外走私了一批含重金属的药材,专门卖给云家。"
周淑兰叹了口气:"是我太傻...总觉得陈医生是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