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根针,刺破了天桥下略显沉闷的空气。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云汐,目光扫过那简陋的纸板、地上几个不起眼的“法器”,以及云汐身上那身虽然干净却明显廉价的衣物,鼻翼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她的气场是躁动的粉红色,混合着焦虑的灰黑色,典型的为情所困、且近期运道低迷的征兆,但底色那抹属于富家千金的骄纵和傲慢依旧鲜明。
云汐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挑剔的视线,并未因她的态度而动怒,只是淡淡开口:“准不准,算了才知道。小姐你夫妻宫青暗,迁移宫有动,可是为情郎远行、心绪不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捅开了女子心头的锁!
女子脸上的傲慢和怀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Alex?他明明昨天才决定要去欧洲出差!”
这件事她根本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她最好的闺蜜都不知道她正在为男友突然要出国而闹心!
云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淡然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女子被看得有些发毛,先前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敬畏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她立刻蹲下身,也顾不上什么香奈儿套装会不会沾到灰尘了,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大师!您真是神了!求您帮我算算,他这次出国真的只是公务吗?会不会…会不会是去找那个狐狸精?我该怎么办?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焦虑几乎溢出来。
云汐仔细观察着她的面相,尤其是夫妻宫和桃花位的气色流转,心中已然明了。这女子男友出差是真,但异国他乡,旧日桃花纠缠也是真,不过目前尚未有实质越轨,只是暧昧萌芽。
“公务为真,旧缘未断。”云汐言简意赅,“你若同去,必起争执,反而将他推远。静观其变,七日之内,自有分晓。”
女子听得心焦:“旧缘?大师您是说他在欧洲真的有老情人?那我还等什么?等他们旧情复燃吗?!”
“非也。”云汐摇头,“彼之旧缘,于他已是镜花水月,触之即散。你若强行介入,反成其心中执念。不妨以待之,届时他自会看清,回头找你。”
云汐看到那桃花煞气虽显,却无根浮萍,难以长久,反而这女子若闹将起来,会激化矛盾。
女子将信将疑,但云汐精准道破她心事和“Alex”、“欧洲”等关键信息,已让她信了七八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焦虑占据了上风。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看那厚度,至少有一两万,塞到云汐手里:“大师,这点心意您先收下!求您给我个准话,或者…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离不开我?比如…下个桃花符什么的?”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渴望。
云汐眉头微蹙,将信封推了回去:“正道不取偏门。强求来的缘分,如同沙筑之塔,终难长久,反噬自身。信我,便静候七日。不信,请自便。”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女子被她的气势所慑,又想到她刚才的神奇,终于咬了咬牙,收回了信封,但还是抽出了一叠约莫五千块的现金,坚持放在云汐面前:“好!大师,我听您的!就等七天!这是卦金!如果七天后真的应验了,我必有重谢!”
说完,她像是下了重大决心,站起身,又看了云汐一眼,这才心事重重地走向那辆迈巴赫。
保镖为她拉开车门,车辆缓缓驶离。
这一幕,再次被周围几个摊贩和零星路人看在眼里。那豪车、那富家女前倨后恭的态度、那厚厚的一叠钞票…无不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天桥神算”的名声,如同插上了翅膀,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悄然传播。
云汐收起那五千块钱,面色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些富家子弟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个如此精准的卦象,很快就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为她带来更多“优质”客户。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云汐敏锐的灵觉却感知到,一道深沉而探究的视线,正从车内投射而来,落在她的身上。
那视线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兴味?
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
云汐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如同未曾察觉般,自然地收拾好摊子,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天桥另一端。
她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被跟踪,这才朝着废弃筒子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那辆宾利和那道视线。
是云家的人?不太像。云家现在恐怕正忙着安抚云婉儿和挽回声誉,没空用这种方式来关注她这个“弃女”。
是那个面具杀手背后的人?可能性存在,但那视线并无杀意。
还是…因为她这几天渐渐传开的名声,引起了某些“圈内”人的注意?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无论如何,提高警惕总没错。
回到临时的“家”,她反锁好门,先将今天赚的钱清点收好。这几天下来,她的积蓄已经突破了三万元,对于一个曾经身无分文的弃女来说,速度堪称惊人。
但她知道,这只是起步。无论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还是为了购买修炼资源,亦或是未来可能需要的调查和自保,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她盘膝坐下,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几天前粗壮了不少,运行周天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功德之力的融入,仿佛是最好的催化剂,让她的修炼事半功倍。
修炼完毕,她拿出新买的朱砂和黄表纸,凝神静气,开始练习绘制符箓。
平安符、护身符、小聚灵符…这些基础符箓她已经掌握得颇为熟练,成功率越来越高。她将画成功的符箓小心收好,这些都是未来可以变现或者自用的资源。
随后,她尝试绘制更复杂的“破邪符”和“清心符”。
破邪符自不必说,关键时刻能保命。清心符则能静心凝神,辅助修炼,防止走火入魔,同样价值不菲。
然而,这两种符箓对灵力和精神力的要求高了很多。她连续失败了七八次,不是灵力不济导致符文中断,就是精神稍有涣散导致符文结构失衡,浪费了好几张黄表纸。
直到体内灵力再次耗去大半,精神力也感到疲惫时,她才终于成功绘制出了一张光芒内蕴、笔触流畅的破邪符!
看着桌上那张散发着微弱正气的符箓,云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宝贵的破邪符贴身收好,她感到一丝安心。面对那个神秘的面具杀手,总算又多了一点自保的资本。
接下来的两天,云汐的生活依旧规律。
白天出摊,每日三卦,名声愈发响亮,前来问卦的人身份也愈发多样,从普通市民到小老板,再到像之前那个富家女一样的富二代…卦金收入稳步增长,功德之力持续汇聚。
晚上则修炼、画符,不断提升实力。
她也尝试过打探面具杀手的消息,甚至动用了一丝微薄的灵力进行模糊的卜算,但对方似乎有高人遮掩天机,或者身处特殊之地,每次卜算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所获。地府的那个调查任务,依旧毫无进展。
这让她更加警惕,对手恐怕比她想象的更难缠。
第三天下午,云汐刚结束第二卦,正在闭目调息,等待今天的最后一位问卦者。
忽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伴随着激动的呼喊由远及近。
“大师!大师!灵了!太灵了!”
云汐睁开眼,只见前几天那个香奈儿富家女去而复返,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几乎是跑着冲到了她的摊前,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大师!您真是活神仙!”女子激动得脸颊通红,声音都带着颤音,“Alex!Alex他昨天就回来了!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
云汐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哦?”
“而且!而且真的被您说中了!”女子语速极快,迫不及待地分享着,“他那个前女友果然在欧洲!还想跟他复合!结果您猜怎么着?Alex发现她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暧昧不清!根本就是把他当备胎!Alex气得当场就跟她彻底断了联系!刚才还打电话给我道歉,说要好好补偿我!”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七天!真的不到七天就解决了!大师您简直神机妙算!”
她从包里直接拿出一个厚厚的、一看就比上次厚得多的信封,不由分说地塞到云汐手里,激动道:“这是谢礼!五万块!您千万别嫌少!以后我就是您的忠实粉丝!我们圈子里谁有事,我都给您介绍过来!”
云汐这次没有推辞,坦然收下。这是她应得的,也了结了这番因果。
“缘分如此,不必客气。”她淡淡道。
女子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这一幕,无疑又给“天桥神算”打了一个效果爆炸的广告。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火热地看着云汐,盘算着是不是也要求上一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