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慢覆盖住青云宗的山峦。
林辰沿着外门后山的石阶往住处走,袖中三根紫铜柱微微发烫——白日里在演武场引动的磁场尚未完全平息,
铜柱上残留的灵气纹路还在隐隐闪烁,像极了实验室里未断电的线圈。
“林师兄!”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辰回头,见是外门弟子中的熟人王胖子,正喘着粗气追上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这是后厨刚蒸的灵米糕,我娘说……说你今日破了五行阵,该补补灵气。”
他把纸包往林辰怀里塞,眼神却有些闪躲,“不过方才我往回走时,见着赵虎在山脚下跟个黑袍人说话,
那黑袍人手里拿着个血红色的符箓,看着邪门得很。”
赵虎。
林辰指尖摩挲着油纸包的棱角,眸色微沉。
这位外门弟子中的老牌强者,自半月前林辰以凝气七层炼制出元素周期筑基丹后,便处处针对——
先是在丹房外散播他“勾结魔道”的谣言,后又在宗门大比报名时试图暗中使绊子。
此刻勾结黑袍人,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
“我知道了。”林辰拍了拍王胖子的肩,“你先回去,夜里别出来走动。”
王胖子点点头,犹犹豫豫地走了。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转身拐进了旁边的竹林。
竹林深处有片空地,是他平日推演阵法的地方,此刻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织成斑驳的网。
他刚将三根铜柱取出放在石桌上,鼻尖突然嗅到一丝甜腥气。
“林辰,你倒是会选地方。”
阴冷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赵虎走在前面,玄色外门服的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脸上带着扭曲的笑;
他身后跟着个黑袍人,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上爬着青黑色的咒纹,手里果然捏着张血符——符纸是深褐色的,
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纹路间隐约有血珠滚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灵气波动。
“赵虎,宗门戒律禁止私斗,你忘了?”林辰指尖在铜柱上轻轻一叩,三根铜柱呈品字形立起,柱身的螺旋纹路开始缓慢转动。
赵虎嗤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戒律?
你用歪门邪道炼出怪丹,又在演武场弄出那些妖异的光,早该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你这宗门败类!”他侧身让开,
“这位是黑风谷的墨先生,专门来‘请教’你那所谓的‘洛伦兹力’。”
黑袍人抬起手,血符在他掌心亮起红光:
“此乃血咒电磁符,以百种阴灵之血调和地心磁煞炼成,符力发动时,能引动方圆十丈内的电荷逆行。
小子,你那些铜柱若再敢动一下,这符力便会钻进你经脉,让你浑身灵气如走火般炸开。”
林辰的目光落在血符上。符纸表面的血珠正在高频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引动周围空气里的细小电荷汇聚——
这哪里是修仙界的符箓,分明是个利用血液作为导电介质、能产生强电磁脉冲的“装置”。
所谓的“血咒”,不过是用阴灵之血的怨念放大了电磁力的破坏性,
让被攻击者不仅承受物理冲击,还要遭受精神层面的诅咒侵蚀。
“电磁符?”林辰突然笑了,“用血液当电解质,确实能增强电荷传导效率。
可惜,你只知利用电荷逆行,却不懂电磁感应的真正用处。”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虎厉声喝道,“墨先生,动手!”
黑袍人五指一握,血符猛地炸开红光。
林辰清晰地“看见”无数带负电的灵气粒子从符纸中喷涌而出,像一群疯狂的马蜂,沿着磁场线的轨迹扑向自己的经脉。
他不退反进,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拂,取出一卷灵铜丝和三张空白符纸。
“绕线,缠柱,引灵。”
林辰的动作快如闪电,灵铜丝在三根铜柱间绕出密集的线圈,每绕一圈便往线圈上拍一张符纸。
符纸接触铜丝的刹那,他指尖弹出三滴灵液,分别落在三个线圈的接口处——
那是用钠钾合金与凝气丹残渣调和的灵液,此刻充当了“电容”,瞬间储存了铜柱散逸的磁能。
“这是……在画符?”赵虎愣了愣,随即狂笑,“林辰,你疯了?墨先生的血咒符岂是普通符箓能挡的——”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辰将最后一圈铜丝固定好,屈指在中间那根铜柱顶端一弹:“特斯拉线圈符,起!”
嗡——
三根铜柱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灵铜丝绕成的线圈亮起银白色的电弧,电弧在三个线圈间跳跃,形成一个巨大的空心球体。
更诡异的是,随着电弧的高频震荡,周围空气里的电荷开始疯狂聚集,原本散逸的灵气粒子被强行电离,
竹林上方的云层迅速变黑,隐隐有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里翻滚。
“电离层?”黑袍人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竟能引动天地间的游离电荷,形成局部电离层?”
“不止。”
林辰的声音透过电弧的嗡鸣传来,“你的血咒电磁符能产生强电磁脉冲,但脉冲本质是变化的电场。
而我这线圈符,利用的是电磁感应中的互感现象——”
他指了指铜柱间跳跃的电弧,“当你的变化电场穿过我的线圈,就会感应出同频的高频电流。
这电流的能量,可比你的血咒符强多了。”
话音未落,黑袍人掌心的血符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扑向林辰的电荷粒子在靠近线圈时,竟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硬生生调转方向,沿着线圈的轨迹旋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