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的位置离窗边很近,五条悟离开时带起的窗帘没有回到原位,一道光栅落在无邪掌心里蠕动着肉芽的伤口上,将整个伤口镀上一层虚假的,神圣的光。
神圣但恶心。
无邪看着自己伤口,第一反应是老痒。
秦岭的那棵神树,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他的梦魇,加上老痒后来给他寄的照片,杀伤力更大。
但在后来走投无路时,那里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扭转一切的地方。
无邪看着自己伤口,愈合的痒意让他想抓挠,想把手指伸到伤口里,抵着骨头狠狠挠。
但是不行,他沉着眼,捡起被子上刚刚被他拆下的绷带,狠狠往伤口上裹了几圈。
任由即将恢复的伤口被勒出血痕,疼痛暂时代替了瘙痒,然后再度卷土重来。
身上的那些伤口也痒得出奇,久违的,无邪想抽烟。
可惜高专几乎没有人抽烟。
就连看起来像老烟枪的家入硝子也早就戒烟很久了,不能带坏学生。
无邪闭眼躺下,试图用精神胜利法转移自己已经逐渐移到香烟带来的那种短暂窒息感的神经。
躺了一会,身上的痒意挥之不去。
无邪倏地坐起,想找其他办法转移一下注意力。
无视身上裹得厚厚的绷带,浑身上下只有那张脸躲开了家入医生的毒手,他将一件不知道谁遗落在这里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在萦绕于鼻尖的甜腻香味里花了零秒猜出了衣服的主人是谁。
有些嫌弃,但是没有其他选择,无邪就这样在病号服外面披上一件有些大的外套,踉跄着脚步走向没关紧的门。
一步一歇的走在走廊里,无邪开始想念自己的轮椅,不用动腿,只要找到一个愿意推轮椅的冤大头,他甚至只用动动嘴皮子。
有些不厚道,但是好用啊。
无邪身残志坚的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在高专里遇到了第一个活人,是一个眼熟的辅助监督。
带着眼镜,畏畏缩缩,但是不是像外表表示的那些无害,还得用时间去验证。
“无,无先生?”
结结巴巴的辅助监督在无邪这里得到了一个安抚的笑后咽了下口水,稍微恢复了点镇定。
只是镜片下的眼睛转了一下,悄悄的看了无邪一眼又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