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安静得很快,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于是那些裂开的伤口里不再淌出鲜血,徒留之前泵出的那些浸透无邪单薄的衣物,在寒凉的地底给予这个几乎块块碎裂的人一身冰冷黏腻。
像刚破壳的蛇。
这是无邪给自己的评价。
时间仿佛静止了,无邪静静的倚靠在身后冰凉的躯体上,给自己痛苦哀嚎的灵魂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逃避是不可能的,他还得面对眼前恶心的算计。
不知道身后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无邪尽力让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想象,而是用力拉了下遮在自己眼前的手,试图再次恢复光明。
“放手。”
身后的存在一动不动。
无邪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再次沉下声音。
“我说放手!”
仅用一掌就遮住他两只眼睛的家伙在无邪加重的语气里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手,在那只手彻底离开无邪的身上之前,那家伙用长的出奇的食指和中指擦过无邪脖子上的血痕,无声的叹了口气。
只是,他仅是将手拿了下来,并没有离开这里,无邪想回头,想质问,又怕得不到结果,也怕这些都是他的梦,一厢情愿的梦。
于是他憋着气,从后腰抽出了自己的大白狗腿,上前一步,将雪白的刀锋对准了棺中人的要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黑瞎子不要命的训练下稳住的手,在头上矿灯的照射下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抖。
然后随着他的用力,手上的抖动变得更加明显,以至于投下的影子也带着残影。
他下不去手。
眼眶再次发热,无邪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无用,但他就是一个看到雕像都心生不忍的家伙。
没办法。
只是让无邪没想到的是,身后的存在像是看出了他的软弱和纠结,伸出刚刚捂住他眼睛的冰凉手掌,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无邪的手腕,引导着他用力。
用力划破虚假的皮囊,露出里面腐烂丑陋的内里。
各种样子的小型咒灵在这具皮囊里挤挤挨挨,撑出一个让他午夜梦后都想抓住的人。
许是被无邪划开皮囊的动静吓到,那些在躯壳里蠕动的东西开始顺着那个破口逃逸,又因为束缚不甘的发出小声的哀嚎,消散在了空气里,连带着皮囊,灰都没剩下。
眼前恶心的东西全部消失,无邪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椁,有些回不过神来。
最要紧的麻烦解决了,而,他现在必须要面对身后的存在了。
难得升起鸵鸟心态的无邪垂着头,也不管另外一个房间,顺着自己腰上的绳子,一步步慢慢往外挪,行动间迫不得已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地面,除了他自己的脚,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说话。
就连无邪都开始怀疑刚刚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时,向上的楼梯旁有一面之前没看见的镜子,矿灯打在上面反射过来的光让无邪下意识闭眼,再次睁眼时,他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孤零零的,可怜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