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审判之战落幕时,雾隐十八骑曾亲手赠予陈榕千里江山图。
那是骑兵表达对陈榕说最高规格敬意。
从那一刻开始,十八骑便认定陈榕的格局与本心。
今日漫天盛放的烟火,何尝不是他无声的宣告。
他拥有世人难以想象的人脉、底气、底蕴与实力。
却始终孤身隐忍,默默护佑底层,甘愿背负满身W名。
漫天飘落的星火余光,轻轻扫过街头角落残留的东海市稀薄灰雾。
那些长久凝滞在街道缝隙、墙角角落的灰色灾变雾气。
在璀璨烟火的温热光影映照下,缓缓消融、彻底散尽。
压抑的阴霾气息,被彻底清扫一空。
整片丹阳市街头,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清亮与通透。
人群侧后方,一道身影猛地冲出围观人群。
赵甲迈开大步,快步狂奔至火车正下方。
他仰头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车顶,眼神慌张又急切。
目光快速扫遍火车每一处平台、每一处边角缝隙。
眼底的慌乱与茫然藏都藏不住,满心都是无奈。
刚才他全程死死盯着车顶的少主,仅仅瞬息失神的片刻。
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少主!”
“等等我!”
赵甲站在火车下方,放声呼喊,声音带着焦急的沙哑。
空旷的街道层层回荡着他的声音,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风掠过街道的轻响,还有烟火散尽后的微凉余温。
整片街区,早已没有半点陈榕的气息与踪迹。
赵甲僵在原地,双手无力垂落,脊背微微垮下,满脸无奈与委屈,低声喃喃自语。
“又走了……又把我丢下了,从来不等我。”
他一路追随、一路守护、一路拼尽全力追赶陈榕的脚步。
拼尽所能,想要替他分担风雨,替他挡住非议与伤害。
可陈榕的格局、眼界、速度,永远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与此同时,街道前方的人群包围圈中。
一道被两名赤卫队员反手压制、牢牢扣住肩膀的身影。
奋力挣扎着挺直脊背,不甘的怒吼骤然炸开在人群之中。
正是早前被王超当众下令抓捕扣押的张晨初。
他的双臂被执法手套强力禁锢,身躯死死压制无法动弹。
宽厚的肩头被坚硬的战术手掌按压,动弹不得。
可他依旧咬牙奋力仰头,眼底赤红一片,满是不屈与愤怒。
此前王超为了牢牢掌控现场局势、封堵所有不利舆论,不顾所有人的亲眼所见,强行扣下罪名。
以勾结魔童、包庇异类、扰乱城内秩序的荒唐理由,强硬下令执勤队员,将张晨初当众抓捕。
此刻看着漫天消散的烟火,看着狼狈溃败、颜面尽失的赤卫队伍。
张晨初积压的憋屈、愤怒,彻底冲破所有束缚。
他浑身用力挣扎,喉咙嘶吼出声,洪亮声响震彻整条街头。
“太讽刺了!真的太讽刺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赤卫最擅长的就是怕死、避战、甩锅!”
“东海市沦陷的那一刻,你们就是这般自私懦弱的模样!”
“为了快速撤退、保全自身、完成你们的既定任务!”
“你们不惜亲手屠戮大批未被感染的普通人!”
“只为扫清你们的撤退路线,只为了你们口中的大局!”
“凭什么无辜的人要为你们的自私懦弱买单!”
“凭什么舍命救人的Y雄要被你们肆意W蔑、强行抓捕!”
“你们这群贪生怕死、虚伪冷血的人,根本不配执掌武力!”
“你们该死!我不服!我绝不服从你们强行扣下的Z名!”
一声声怒吼,字字泣血,句句扎心。
当众彻底揭穿了东海市沦陷的残酷真相,撕开了赤卫队伍的不堪底色。
围观的丹阳市民众听得心神震颤,心底怒火彻底翻涌。
所有人积攒的愧疚与愤慨,瞬间抵达顶点。
现场舆论彻底一边倒,所有压力尽数压向狼狈的赤卫队伍。
群情激愤,人声鼎沸,现场局势再度彻底失控。
就在全场怒火沸腾、场面即将彻底混乱的时刻。
一道清亮专业的话筒收音声,突兀穿插在躁动的人群之中。
一名身着干练正装、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
他手持专业收音、录像设备,身姿挺拔,从容不迫,稳稳从拥挤躁动的围观人群中挤出身位。
男子步履平稳,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脸色铁青的王超身后。
他正是来自京城的一线记者,东方塑。
东方塑稳稳举着全程开启录制的话筒,镜头对准王超。
他当众发问,语气平静,语速沉稳,字字犀利,直击要害。
“王队长。”
“今天现场全程画面,所有人亲眼目睹、亲眼见证。”
“陈榕从头到尾,只是在车顶燃放了一场烟花而已。”
“他没有制造杀伤,没有肆意破坏,没有作乱滋事。”
“自始至终,仅仅只是一场烟火表演而已。”
“我很好奇,你们这支全副武装、久经训练的执勤队伍,今日为何会被一场普通烟花,吓成这般狼狈模样?”
他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却句句戳中王超的痛处与短板。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天空残存的零星星火,继续当众追问。
“烟花烟花满天飞,景致唯美温柔,没有半点威胁。”
“可你们的全副武装队伍,全程仓皇逃窜、狼狈后退。”
“对于今天这场极具反差的闹剧,作为现场最高负责人,你怎么看?”
银色话筒稳稳对准王超面部,设备录制灯光持续亮起。
现场所有的质问、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狼狈姿态。
尽数被高清设备完整记录,没有半点遗漏。
字字句句,都将王超的狼狈、虚伪、无能,死死钉在明面之上。
被当众揭穿、当众质问、全程录像曝光的王超,脸色从原本的铁青阴沉,瞬间涨成滚烫通红。
极致的难堪、暴怒、羞恼,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王超周身戾气彻底炸开,双目赤红紧绷,面部肌肉剧烈颤抖。
他声线彻底扭曲变形,对着身前从容发问的东方塑,厉声咆哮。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