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归墟(1 / 2)这是一本杂文,乱写的首页

初见林深时,我正在梦里掘沙。

他手持冰镐,凿开悬崖上的岩洞。洞壁渗出的水珠溅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冰晶。我蹲在枯井边,听见井底传来低语,却见不到说话之人。

"阿巽。"林深转身时,额角的霜雪簌簌坠落。

我睁开眼,枕边月光正浓。台灯残影在玻璃柜上投出拓片的轮廓,那是上周周末在城郊墓葬里发现的东汉龙纹瓦当。

考古队的师兄在公车上睡着了,呼噜声惊起树梢栖鸟。我用指节叩击车窗,玻璃倒映出林深的侧脸,轮廓像被月光浸润过的拓片拓片。

林深总是出现在我浅睡时刻。

我发高烧那夜,他提着马灯在雨中跋涉,泥泞里有新踩的马蹄印。我在梦里数着蹄印,数到第一百六十七个时,他的马灯突然熄灭。

医学院的神经内科医生说:"梦游症在潜意识层面寻找出口,建议寻找触发根源。"她身后书架上摆着荣格的《红书》,封皮褪色成暗绿色,像极了林深眼底的苔藓。

那日暴雨封山,我从古墓里钻出时跌进冰河。棺床下挖出的玉剑还沾着泥水,汉白玉剑柄上刻着"归墟"二字。林深在梦里为我披上鹿皮斗篷,火堆映出他眉骨的光影:"阿巽,这里埋着我们的族人。"

考古报告初稿堆满烟灰,指导教授敲碎我杯中的冰块:"战国方士徐福的传说里,归墟是日月出没之地,你确定不是为论文编造神化色彩?"

我沉默着翻动抽屉里的照片——林深站在海蚀崖上,潮声吞没他的影子。

最后一次梦游时,我赤脚踩在盐碱滩涂上。

林深在洞穴壁画前点起松明,岩壁上跃动着万年前猎手的剪影。他握住我被水草缠绕的脚踝:"阿巽,我们的族人曾在此捕鲸。"盐粒在他掌心结晶,化作细碎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