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头,借着爆炸的气浪纵身跃起,青风剑刺破云层。背后传来刀疤脸暴怒的嘶吼,还有母亲一声凄厉的哭喊,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脊背上。
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灵力耗尽从剑上摔落,砸在一片荒林里,林越才敢停下来。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却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蜷缩在树根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一口咬下去,甜腻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在舌尖炸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夜幕降临时,林越用仅剩的灵力处理了伤口,换上从暗卫尸体上剥下的玄甲——那是他刚才拼死从一个落单修士身上抢来的。他不敢用传讯符,不敢走官道,只能借着月光在山林里穿行。
路过一条溪流时,他低头去掬水,却在水面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玄甲衬得他脸色惨白,断了的左臂无力地垂着,眼里的光比夜色还暗。这还是那个在青风宗里被师兄们戏称“小君子”的林越吗?
他对着水面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三日后,皇城根下的一间破庙里。
林越正用石块研磨着从暗卫身上搜出的令牌,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那狼头纹旁边,刻着一个极小的“影”字。突然,庙门被推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探头进来,看到他身上的玄甲,眼神一凛。
“是林老员外让我来的。”老郎中关上门,压低声音,“他说你若活着,定会来皇城。”
林越猛地抬头:“我 Uncle 在哪?”
“在天牢。”老郎中从药箱里拿出一瓶丹药,“三日前,林员外刚被投入天牢,罪名是‘勾结林家,私藏禁忌灵脉’。”
林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令牌“当啷”掉在地上。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局,不止青岚谷,连皇城的 Uncle 也没放过。
“那噬灵花……”
“是假的。”老郎中叹了口气,“是烈火堂的人用秘法伪造的,连卷宗都做得天衣无缝。他们要的不是灵脉,是林家世代守护的那块‘镇魂玉’。”
镇魂玉?林越愣住。他小时候在祠堂见过,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祖父说那是镇压青岚谷下的邪祟用的,毫无灵力波动,怎么会……
“那玉里封着一位上古大能的残魂,”老郎中的声音压得更低,“烈火堂想借残魂的力量突破境界,才设下这连环计。”
林越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父亲那句“林家不能断根”是什么意思——他们早就知道对手的目的,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该怎么做?”他哑声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郎中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半朵莲纹:“去寻‘莲心阁’的苏掌柜,他会帮你。记住,现在的你,不是青风宗的林越,只是个死里逃生的孤儿。”
破庙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老郎中迅速收拾好药箱:“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林公子,活下去,才有希望。”
脚步声远去后,林越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块冰凉的玉牌竟慢慢变得温热。他看向庙外沉沉的夜色,皇城的轮廓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提醒着他那场血色的离别。林越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令牌揣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青岚谷的方向,转身走进了皇城的阴影里。
从此,青风宗少了个温润的小修士,皇城多了个独臂的玄甲兵。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青岚谷的灵脉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青光,那些被押走的林家子弟身上,都亮起了与镇魂玉相同的纹路。而天牢深处,林老员外望着墙壁上突然浮现的半朵莲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抬起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少了半截小指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