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暴露的隐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注定会扩散开去。沈流石很清楚,用不了多久,“神秘强者净化规则武器”的消息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秘宝阁高层的耳中。被动等待对方的反应,绝非上策。
既然藏匿已无意义,不如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
他没有立刻返回相对安全的沉星崖,反而朝着与秘宝阁堡垒相反的方向,在万骸荒原中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极力收敛所有气息,而是刻意保留了一丝若有若无、却足够精纯独特的秩序道韵,如同在污浊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颗散发着微光的明珠。
这缕道韵,对于混乱的荒原而言,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对于某些特定的“嗅觉”敏锐的存在,则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他来到一处名为“碎星酒肆”的、由半截星舟残骸改造而成的、鱼龙混杂的消息集散地。这里比之前的临时聚集点更加混乱,也更加……没有底线。
沈流石要了一壶最烈的“焚魂酒”,在角落里自斟自饮。他看似放松,规则视野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整个酒肆,捕捉着每一缕神识交流、每一次灵力波动、每一个眼神交汇中蕴含的信息。
他刻意流露出的那丝秩序道韵,果然引来了诸多不怀好意的窥探。有贪婪,有忌惮,有评估,也有毫不掩饰的杀意。几个明显是劫掠团伙探子的家伙,互相使着眼色,似乎在权衡着动手的代价。
沈流石恍若未觉,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每一次敲击,都引动着周遭微小的规则涟漪,将那丝秩序道韵如同香料般,更均匀地“挥发”出去。
他在钓鱼。
钓的不是这些小虾米,而是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与秘宝阁相关的大鱼。
酒过三巡,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容富态、看起来像个成功商人的中年胖子,笑眯眯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修为不高,仅筑基圆满,但周身气息圆融,眼神精明,与周围那些满身煞气的亡命徒截然不同。
“道友面生得很,气度不凡,想必不是这荒原常客吧?在下金不换,做些小本买卖,最爱结交四方豪杰。”胖子自来熟地在沈流石对面坐下,举起酒杯,“相逢即是有缘,敬道友一杯。”
沈流石抬眼看了看他,没有举杯,只是淡淡地道:“过客而已。”
金不换也不介意,自顾自地饮了一杯,压低声音道:“道友莫怪在下唐突。实在是道友身上这股……嗯,清正之气,在这鬼地方太过显眼。恕我直言,道友恐怕是惹上麻烦了吧?”
沈流石心中微动,鱼儿似乎上钩了。他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嘿,”金不换笑了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这荒原里,消息传得比飞剑还快。听说不久前,‘骸骨帮’那两个煞星在‘巨颅洞’吃了大亏,连秘宝阁的‘特殊货物’都被人给……‘净化’了。”他刻意在“净化”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深意地看着沈流石。
“哦?”沈流石依旧平淡,“与我何干?”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金不换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道友,秘宝阁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碰的。他们势力盘根错节,手段更是诡异莫测。你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沈流石看向他,“你是来替他们传话的?还是来替他们探底的?”
“非也,非也!”金不换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金某只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我与秘宝阁嘛,有点小交情,但也仅限于生意往来。我观道友非常人,此番出手,想必也是事出有因。与其等着秘宝阁找上门,弄得不可开交,不如……由金某做个中间人,看看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沈流石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金不换八成与秘宝阁关系匪浅,此番前来,试探与招揽的意味远大于调解。
“化干戈为玉帛?”沈流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如何化法?”
见沈流石似乎有意,金不换精神一振:“道友一身本事,何必在这荒原与这些亡命徒厮混?秘宝阁最是爱才,尤其像道友这般,能‘净化’那种棘手之物的人才,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若道友愿意,金某可代为引荐,以道友之能,在秘宝阁必受重用,资源、地位,唾手可得!总好过在此担惊受怕,被无穷追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