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直视着他,神色无比郑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公子深谋远虑,怎么能说是多事呢?”
苏惊澜轻咳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烫,他从小被无数人奉承和讨好。
但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认真的夸奖,而且还是被一个他曾经厌恶万分的人赞许……
他有些别扭的别过头,语气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示弱,“看在你眼光还不错的份上,本少爷决定饶恕你之前的不敬!”
“苏公子大人有大量,在下实在是佩服至极,”沈青梧忍着笑,勉强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她现在也算是发现了,这位看起来张扬跋扈的大少爷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搞定,吃软不吃硬,只要找到诀窍顺着毛撸下去,还是挺容易搞定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到宴厅,启动下一步计划了?”
“准了!”苏惊澜扬了扬下巴,快步率先迈步朝宴厅方向走去。
……
一刻钟后,苏惊澜在侍从的半扶半架下,踉跄着走回了宴厅。
少年衣摆上还沾着几分夜风的凉意,刚一落座,便猛地拍向八仙桌,瓷杯震得叮当乱响。“这酒是掺了水不成?寡淡无味!”
“这菜烧得如同嚼蜡,后厨是请了个外行不成?”骂声接连炸响,从琥珀色的佳酿到雕花碟中的珍馐,再到戏台子上咿呀唱着的名角,全被他批得一无是处。
“偌大的宴席,竟没一处能入眼的,纯属耽误本少爷功夫!”他斜倚着椅背,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周遭宾客大气不敢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谁不知道这宴席是柳文轩精心筹备的,苏惊澜这般指名道姓地挑剔,简直是当众打主人的脸!
可令众人跌破眼镜的是,柳文轩听完这话,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倒燃起更盛的光,猛地站起身,亲自执起酒壶就要上前:“苏公子!”
柳文轩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
满座宾客皆是一愣,连苏惊澜拍桌子的动作都顿了顿,挑眉看向他。
柳文轩却浑然不觉周遭的惊愕,笑着将酒杯递到苏惊澜面前:“不瞒您说,我早就觉得今日的宴席敷衍得很!后厨的手艺退步,戏班子也是临时凑数的,要不是碍于场面,我早想掀桌子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底带笑,“倒是苏公子您性情直率,敢说真话,这般人物,才配喝我藏的好酒!”
说着,他不等苏惊澜反应,转身冲侍从吩咐:“去把我书房里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取来!今日要与苏公子一醉方休!”
苏惊澜盯着他递来的酒杯,又看了看柳文轩脸上毫无作伪的热情,心里冷笑出声,柳文轩这戏演的可比戏台子上那些人好得多!
他有些不爽的冷哼一声,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酒杯,毕竟,如果他不接招,柳文轩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他们的此行的目标也就无法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