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撕开空气的瞬间，黑雾猛地一颤。它想散，像风里的灰烬那样分成无数细丝逃走。但叶凌霄的灵识钉死了它，那股力道从阵心直贯而下，压得它连扭曲都变得迟缓。三丈、两丈、一丈——光刃劈入黑雾中央，一声尖啸炸开，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撞进脑子里，震得颅骨发麻。

沈清璃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指尖已经凉了，可那一丝灵力没断。她把最后一点东西全推了出来，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涌入叶凌霄经脉。他咬住后槽牙，把这股力转进光刃深处。青金交织的刃尖往下一沉，贯穿，停在黑雾最浓的地方。

黑雾开始抖。不是挣扎，是碎。边缘一块块剥落，像烧透的纸片，打着旋儿化成烟。中间那团核心缩成拳头大小，还在动，发出断续的嘶声，像是笑，又像是哭。叶凌霄没松手，他知道还没完。他把双掌往前一送，整条手臂都在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下去。”

沈清璃应了一声，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她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按在叶凌霄背后命门处。她的掌心烫得吓人，那是透支本源才有的温度。两股灵力合流，顺着光刃狠狠一碾。黑雾猛地胀大一圈，随即“砰”地爆开，没有声响，只有一阵向内塌陷的吸力，卷起地上碎石和灰土，扑向那个点。

叶凌霄闭眼，手臂横在面前。等再睁眼时，空中只剩一道淡影，像水面上的油渍，晃了几下，慢慢变薄，消失。

四周一下子静了。风也不刮了，裂开的地缝不再冒黑气，连远处崩塌的岩壁都停住了响动。叶凌霄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但他撑住了，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肋骨就像被铁条刮过。

沈清璃坐倒在他旁边，背靠着一块断碑，头歪向一边，头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慢慢抬眼看向叶凌霄。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息，叶凌霄动了。他用左臂撑地，一点点把自己拽起来。右臂垂着，灰斑一直蔓延到手腕，碰都不能碰。他走到沈清璃跟前，伸手扶她肩膀。她顺势借力，站了起来，脚下一滑，差点跪下去，被他一把揽住。

“别松劲。”他说。

她点点头，没反驳，也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他的意思。刚才那一击虽然成了，可这片地方还不干净。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点灵光，只有豆粒那么大，朝着黑雾消散的位置轻轻一弹。

灵光飞到半空，刚触到那片区域，就灭了。不是被挡住，是像蜡烛进了水，悄无声息地熄了。她眉头一皱，叶凌霄也看见了。两人同时盯着那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就是不对。空气太静，静得不像自然的状态。像一张纸，被人用笔划过，又擦掉了痕迹，但纸面已经破了。

沈清璃抬起手，再次凝聚灵光。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让那点光浮在指尖，缓缓向前递。叶凌霄站在她侧后方，右手搭在她肩上，把自己的气息传过去，稳住她的节奏。

灵光靠近那片空域，忽然晃了一下。不是熄灭，是弯了，像光线穿过水面时的折射。紧接着，一丝极淡的灰痕浮现出来，只存在了一瞬，像字迹残留在空中，随即隐去。

沈清璃收回手，指尖的光也掐灭了。她转头看叶凌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叶凌霄看着那片空地，站得笔直。他的呼吸还是重，脸上有干掉的血痕，嘴角又渗出一点红。他没擦，也没移开视线。

风吹过来，带着焦土味。地上的裂缝静静张着口，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