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宫廷初探(2 / 2)庶女郡主首页

"进去吧。"阿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手里端着茶盘,"皇上特意留了碧螺春,说是您昨日提过爱喝的。"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腰间玉牌的温度,想起晨起时系统提示的"助帝分忧"进度。

她撩起裙角跨过门槛,入目便是赵顼伏案的侧影:玄色常服裹着清瘦肩背,发间玉冠在光影里泛着冷光,比昨日微服时多了几分棱角。

"苏伴读。"赵顼并未抬头,笔尖在折子上划出最后一笔,"说说看,今日理奏疏时,可看出什么门道?"

苏婉儿喉间发紧。

她早料到赵顼不会寒暄,可真到了跟前,心跳还是撞得肋骨生疼。

案头那盏鎏金鹤嘴烛台还燃着半支蜡烛,火舌舔着她整理过的《盐铁税赋报》,墨迹未干的"藏富于市"四个字在烛影里忽明忽暗。

"回皇上,江南织造的请安折虽满篇称颂,末页却夹着"棉价涨三成"的小字。"她声音发颤,却强自镇定,"刑部秋审名单里,二十七人中有五人是江北大水时的流民,罪名多是"哄抢粮栈"——这与户部说的"灾情已控"不符。"

赵顼终于抬头,凤目微挑:"继续。"

"盐铁税赋报..."苏婉儿攥紧袖中帕子,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开:"检测到"智破迷局"任务触发,"巧舌如簧"技能激活。"她忽然想起阿菊说的淑妃与德妃家族之争,喉间的涩意化作条理清晰的陈述,"盐铁税改涉及军饷与民生,淑妃兄长提议"增税补饷",德妃兄长主张"维持旧制"。

可奴才前日听老太监说,淮南盐场今岁产额比往年多两成——"她顿了顿,直视赵顼的眼睛,"与其争税改,不如查盐场私运。"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赵顼放下朱笔,指节抵着下颌,目光像把淬了火的刀:"你怎知淮南盐场产额?"

"御书房有本《两淮盐法志》,奴才今早理书时翻到的。"苏婉儿垂眸,耳尖发烫,"上面记着各场年例,今年雨水足,产额该是...该是比往年多两成半。"

赵顼忽然笑了,眼底的冷意散作星子:"好个过目不忘。"他起身绕过案几,玄色衣摆扫过她的裙角,"朕昨日说"你做得好",今日看来,是朕说得轻了。"

苏婉儿抬头,正撞进他眼底的灼光。

窗外传来鸦鸣,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被冷汗浸透——原来刚才那番话,竟比在苏府应对柳夫人时更累。

"去御花园走走?"赵顼已走到门边,回头时发冠上的东珠闪了闪,"阿福说你整理完奏疏,该松快松快。"

御花园的晚樱正落,粉白的花瓣飘在九曲桥上,像撒了层薄雪。

苏婉儿跟着赵顼走了两步,忽听假山后传来环佩叮当:"皇上!"

穿湖蓝宫装的女子从花树后转出,鬓边的珍珠步摇颤得厉害——是德妃。

她身后还跟着穿茜红衫子的淑妃,手里捏着团扇,嘴角挂着笑:"原是皇上在这儿,臣妾们正说要去御书房给伴读姑娘送些点心呢。"

苏婉儿心下一跳。

她昨日听阿菊提过这两位,此刻见德妃眼尾微挑,淑妃的团扇正对着自己,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来探底的。

"德妃、淑妃。"赵顼停住脚步,语气淡淡的,"苏伴读是朕钦点的,你们倒比朕还上心?"

德妃忙福身:"皇上说笑了。"她转向苏婉儿,指尖抚过腕间翡翠镯,"姑娘今日在御书房可还惯?

听说皇上批折子到子时,姑娘可要当心身子。"

"有劳娘娘挂心。"苏婉儿福了福,系统"巧舌如簧"的热流涌遍全身,"御书房炭盆烧得暖,阿福公公又总送姜茶,比苏府的偏院可舒服多了。"

淑妃的团扇"唰"地展开,掩着半张脸笑:"苏姑娘这是说在苏府受委屈了?"

"臣妾在苏府时,最是羡慕二妹的院子。"苏婉儿垂眸,指尖轻轻碰了碰鬓边银簪——那是生母留下的,"不过既入了宫,从前的事便如这落樱,吹走了罢。"

德妃的指甲在翡翠镯上掐出白痕。

她刚要开口,赵顼已抬步往前走:"时辰不早,朕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他回头看了眼苏婉儿,"你且在这儿逛逛,阿福稍后送你回御书房。"

两位娘娘望着赵顼的背影福了福身,再转头时,德妃的笑里已带了刺:"姑娘好本事,皇上从前可没陪谁逛过御花园。"

"娘娘说笑了。"苏婉儿后退半步,踩在片落樱上,"皇上日理万机,奴才不过是替皇上理理折子,哪敢劳驾圣驾?"

淑妃忽然拽了拽德妃的袖子,目光扫过她腰间的玉牌——那是赵顼昨日给的。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德妃的笑便又甜了几分:"既是如此,臣妾改日让御膳房送些桂花糕来。"

"谢娘娘。"苏婉儿福得更低了些,直到两位娘娘的环佩声消失在花径尽头,才直起身子。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望着满径落樱,忽然明白——这宫里头,比苏府的刀更利的,是笑里的箭。

暮色漫上宫墙时,苏婉儿回到御书房旁的偏殿。

案头点着两盏羊角灯,春杏已将她的包裹收拾妥当,锦匣里的生母旧帕叠得方方正正。

她坐在妆台前卸簪子,铜镜里映出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想起赵顼今日说的"做得好",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助帝分忧"任务进度+50%,当前进度80%。

获得技能卡"鉴宝识玉(初级)"。"

她正对着铜镜轻笑,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猫爪挠过青石板,由远及近,在她窗下停住。

苏婉儿呼吸一滞,指尖的银簪"当啷"掉在妆匣上。

她迅速吹灭案头的灯,借着月光摸到床头的锦被,刚躺下便听见窗纸被轻轻戳了戳——

"苏姑娘睡了么?"

是阿菊的声音?还是...

苏婉儿闭紧眼睛,假装均匀的呼吸声在暗夜里起伏。

窗外的脚步声又响了两声,渐渐往远处去了。

她攥紧被角,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心跳得像擂鼓——这宫里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