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鸣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了,整个十一假期,我们天天都来这个培训,”慕容俊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道:“我都没时间陪我女朋友了,这几天她估计要和我闹。”
慕容俊,陈啸之见过的唯一一个高贵的慕容氏,据说曾在小学幼儿园时靠着天龙八部的“我户口本上其实叫慕容复”的玛丽苏姓氏把妹法来骗小姑娘,一个接一个地换小女友。
上了初中之后,似乎因为他的哪个远房表亲慕容云海的缘故,姓氏把妹法有些行不通了。
周成极尽嘲讽地冷笑一声。
慕容俊则装没听见那声呵中嘲讽的意味:“陈啸之你呢?你女朋友和你闹不?”
陆之鸣擦了擦手:“他没女朋友。”
“哈?”慕容俊充满震惊:“他?你说的是陈啸之?”
他指向这个少年陈啸之进入了神游天外的状态。陆之鸣看了这个长得高而且帅,家境优越而且学习稳居年级前三的运动健将、模范型妈妈同事家孩子的弟弟,慢吞吞道:“确切来说,他,没有,过。”
慕容俊:“……”
这句话听上去特别假,尤其是结合陈啸之的外在条件。
“追他的女生真的不少,至少收了二三十封情书吧。”陆之鸣撕开奥尔良鸡翅根:“他对大多数女生也都挺好的。但是他本人一任都没谈过。说自己不想伺候小丫头,什么翻墙去给小丫头买姨妈巾,什么给她买零食……都嫌麻烦。”
慕容俊和周成充满震惊:“…………”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啊!简直没人能理解。
然后陆之鸣想了想,又告诉这两个人:“不过,有过例外。”
然后他用胳膊一撞发呆的陈啸之,将他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撞了出来。
“讲讲看,啸之,”他对陈啸之道:“唯一的那个小姑娘。”
实验课上,梁乐和沈昼叶自成一角。
持续了整个十一假期的暴雨仍在瓢泼般地下着,哗啦啦地砸着窗沿,又砸满玻璃。
梁乐挑了个靠窗的试验台,那个位置不用搭理别人,空气流通性也好,沈昼叶对那个位置举起双手双脚赞成两个人把老师布置完的实验做完后,就头顶头地一起琢磨做点什么玩。
沈昼叶:“学长,你听过桥梁承重吗?”
梁乐微一思索,点头:“听过,工程学问题。”
然后沈昼叶笑了起来:“用a4纸桥梁承重呢?”
梁乐:“……哈?”
“我小时候在国外,”沈昼叶眨了眨眼睛,认真解释道:“有什么好玩的国内的书,都是我爸给我打印了让我带回家看的,就是那么大一摞a4纸。”
“后来打印得多了,他觉得这些纸都浪费了,而我又老看起来像要惹事的,就布置了个任务,让我用a4纸设计承重的桥梁。”
梁乐立刻反应了过来:“只能用纸?这么这么有意思?”
沈昼叶点了点头:“只能用纸和胶棒。禁止使用胶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梁乐露出一丝笑意:“你爸是个很好玩的人。应该也限制你用纸了吧?”
沈昼叶笑道:“一般是拆开一打打印出来的读物,标准a4纸或者letter,我和我爸每人一半。”
梁乐立即问:“纸张是奇数怎么办?”
沈昼叶沉思一会儿:“多出来的那一张就丢掉。”
梁乐感慨:“太公平了。你爸一点都不让你。”
沈昼叶扑哧笑了出来。
和梁乐在一起有一种朋友的舒服,梁乐显然也很喜欢沈昼叶这种朋友沈昼叶笑眯眯的问:“嗯?学长你怎么说?”
梁乐两眼放光,痛快道:“玩!”
沈昼叶大笑起来,跑去前面找老师要纸。老师也觉得挺有意思,痛快地把她叫到办公室,拿了一堆过期的卷子给她。
沈昼叶抱着卷子,在走廊尽头,撞上了陈啸之。
外面滚过一声雷鸣,大风狂刮,茂密树叶黏于窗棱。
陈啸之大约刚从厕所出来,修长手指滴着水,浑身上下洋溢着几乎快爆炸的不爽,一头黑发被大风吹得乱飞。
……
2018年。
加州,奥克兰湾区,帕奥罗多。
早晨阳光洒进阁楼的小窗,照亮了窗下像山一样堆着的书和打印出的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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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钟,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没起床的时刻,二十五岁的沈昼叶将电脑装进书包,然后从桌上拿起了正在faetie的手机。
“妈妈,我很好。”沈昼叶揉了揉眼睛:“你放心吧,我在这吃得好睡得香,我初中在华盛顿天天吃三明治也没见你这么唠叨我……”
屏幕里沈妈妈充满担忧:“宝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几点睡的?”
二十五岁的沈昼叶:“……”
桌上一排喝空的啤酒罐,沈昼叶喜欢抱着睡的狐狸阿布撅着屁股栽在墙角,之前那天晚上模糊的记忆又回了笼,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什么顺口溜,什么陈啸之的屁……
沈昼叶:“……”
我他妈又干了什么!
“妈妈!”沈昼叶大喊道:“张臻来找我一起走了!我先挂了!爱你!晚安!啾啾啾!”
然后她挂了电话,将桌上的东西一拢,一股脑全装进自己书包里,抓起钥匙和手机,丁零当啷逃跑一般冲下了楼。
张臻正在一楼吃早饭,见到沈昼叶便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姐妹恭喜你宿醉之后成功起床!虽然我们已经认识七年了,但每次你的醉酒的模样都提醒我我对你的了解还是不够,所以姐妹,请问陈”
沈昼叶:“滚犊子。”
沈昼叶表情冷酷至极,用更为冷酷无情的凉牛奶冲了碗麦片,端着小碗,板着张脸坐在了桌前。
张臻:“……”
张臻拌了一下自己的小米粥,问:“陈啸之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