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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扇嘴巴子

“若是如此的话...”朱雄英也不做作,他手托著下巴想了想,然后道:“这样,你在奉天殿外担任旗手力士十日,在这期间你不再是永昌侯蓝玉,而是旗手力士蓝玉。”

“以此对你施以惩戒,你如果愿意接受的话,那么我就不惩罚你了。”

朱雄英说完后,想著回头看叶煊一眼,但隨即又止住了,叶煊见朱雄英的记忆力不错,把他当初教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心中很满意。

蓝玉这种身份和影响力,就算其臣服朱雄英也远远不够,必须要狠狠的打磨其性格,让他不敢再囂张跋扈了。

自古以来,那些能获得善终的功臣,不都是老老实实的缩在自己家里?

哪有像蓝玉这般的?

既然蓝玉未来是自己人,那么必须现在就需要打磨蓝玉的性格了,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蓝玉好,到时候蓝玉也会感激他的,就算蓝玉不是聪明人,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嗯,自己又增加了隱形党羽。

其实昨日给沐英写治疗肺癆病的药方时,叶煊忽然想起了徐达,徐达感染的是背疽,这种病对於徐达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折磨,若是能治好的话,倒是又能让这位功臣欠上自己一份人情。

相比於蓝玉,徐达很明显就懂事多了,可以说就算是后期已经贵为凉国公的蓝玉,功勋都是比不上徐达的,可徐达从未骄傲狂妄过。

有两件事情,叶煊倒是觉得並不可能出现,那就是所谓的徐达喝酒喝多了,把一壶酒倒在了朱元璋的脑袋上,给朱元璋浇成了落汤鸡;以及徐达晚年,朱元璋赐给了徐达一只烧鹅,让徐达因为吃了这只烧鹅而犯病而死。

徐达很明显就是个聪明人,这洪武朝如此纷乱,又是淮西系与浙东系斗爭,又是军队与文官斗爭,亦或者是各种案子,这其中可从未出现过徐达的身影,还有一点很能体现出徐达的智慧。

朱元璋准备立朱允为皇太孙之后,洪武时期的各位藩王迎娶的,基本上都是开国功勋的女儿,因为担忧外戚联合藩王乱了大明,朱元璋把这群亲家全部给弄死了:但诸多藩王中实力最强的燕王朱棣老丈人徐达,朱元璋却最终没有对其动手。

其根本原因就是,徐达的明哲保身已经到了纵然是老朱都不会认为徐达有著犯上的可能,也只有这种可能,朱元璋最后才没有对徐达动手。

“不过,看起来也用不著我主动去给徐达治病,等沐英的病治好了,消息传出去,徐达那边会自己来的....”

叶煊这边不知不觉,思绪拉的很远,忽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臣,蓝玉,叩谢长孙殿下!”

蓝玉不暇思索的给皇长孙朱雄英磕头,他心中不由的鬆了一口气,终於能够活下来了,他方才可以確定,若是自己不愿意答应的话,那都不用朱雄英了,陛下都会亲自让人杀了他。

因为自己不答应这件事情,那就代表著他不愿意听朱雄英的话。

不臣服这位未来的大明朝第三代君王。

至於,担任旗手力士,蓝玉一想到此事就感到脸色发红,所谓的旗手力士,就是在奉天殿外举旗的士兵,每日朝会上,前来上朝的官员们都会进入奉天殿,可以说这些官员们都能看到他。

堂堂大明朝的永昌侯蓝玉,成了一个小小的旗手力士!

他蓝玉的脸都丟尽了!

更让他心中烦躁的是,正常来说旗手力士一般都是由功臣子弟担任的,也就是他们这些侯、公的子嗣,进入朝廷中歷练,年轻时会先担任这种小官,熟悉官场。

这就代表著,他的同僚到时候可能就是自己那帮兄弟的儿子。

对了,他的次子蓝斌,这个时候好像正好担任旗手力士呢,他们父子俩到时候一人举著一面旗?

真的是丟人丟大了!

“好了,你下去吧。”朱雄英淡声道,见蓝玉同意,心中鬆了口气,蓝玉能同意就好,他真的担心以自己这位舅爷的脾气性格,选择寧死不屈,那恐怕皇爷爷就要出手,杀了舅爷了。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威慑、敲打、恩惠等等,全部应用到了舅爷身上,想必从今天开始,舅爷应该被自己驾驭住了吧?

等到蓝玉退下后,朱元璋这才看向叶煊,良久后感嘆道:“倒是咱有些狂妄了。”

“此番让雄英驾驭蓝玉的方法,咱確实想不到。”

朱元璋不得不承认,叶煊的智慧总是每一次都出乎他的预料,甚至在他最为擅长的驾驭臣子这方面,都有些不如叶煊了。

甚至,朱元璋从这件事情上,能看出来叶煊的心中想法。

叶煊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无论是昔日制定的国策、治疗天花病的能力、亦或者滚筒式油印机等等,都足以让叶煊好好的活下来了,锋芒毕露並非是好事,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叶煊也懂。

可叶煊为何还如此尽力的表现自己?

那就是要向自己证明,叶煊的另外一种能力:教导皇长孙朱雄英的能力。

当今天下,又有谁能像叶煊这般,教导朱雄英?朱元璋觉得就算是那已经自裁而死的戴良,也未必有这种能耐,所以只要朱雄英还在,自己就更不可能对叶煊有著杀死的想法了。

“怎么感觉,叶煊对我的意见很大?我是那种喜欢乱杀臣子的帝王么?”朱元璋心中自语,摇了摇头。

“臣这不过歪门邪道而已,远远比不上陛下的驭臣之术。”叶煊言道。

“呵呵...”朱元璋笑而不语,隨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身旁的叶煊:“以后,你就负责教导咱的乖孙,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君王吧,剩余的诗书礼仪,咱会另外安排人的。”

“午课、晚课,咱会另外安排其他老师来的。”

叶煊闻言,躬身感谢,这下子就轻快多了,不然的话他倒確实有些分身乏术了。

由於午课和晚课並不需要叶煊负责教导朱雄英,因此今日下午他倒是格外悠閒,因为明日范敏、滕毅才能从绍狱內释放出来,他今日也不用离开皇宫,去教两人推行一条鞭法之事。

閒著也是閒著。

叶煊回到自己的院落內,准备构思一下[大明宝钞]之事,目前新型宝钞已经製造完成了,不过由於各种事情频发,老朱也没有时间查看,因此他准备明日朱雄英的晨课结束后,把新型大明宝钞交给朱元璋,然后给他讲讲[大明宝钞]的问题,然后儘快实行下去。

因为这东西,確实害的百姓很惨。

这么说吧,朱元璋创立的大明宝钞,確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变相掠夺百姓財富的工具,不过朱元璋其本来的想法未必是这样的。

可最终,大明宝钞的滥发、贬值等等制度,使得百姓的財富长期被富户和皇室掠夺,若是大明宝钞持续的话,那么百姓將要永远的穷下去,这堪比三十三两白银了。

“想要解决粮食的问题,粮食的储备至关重要...”叶煊独自坐於院中,伏案写著。

同一时刻,大明朝的这次科举,也重新开启。

科举舞弊案,这起案子其实锦衣卫方面依旧在调查,不过朱元璋却並不是很关注了,或者说朱元璋只是把这件事情暂且放在那里,等待著未来重新拿出来,收拾官员。

毕竟,现在交易已经达成了,饶恕这些官员,以换取一条鞭法的实行。

当今大明朝官员並未全部更换彻底,大量地区依旧是旧的当地大族和文官豪强掌控,他们的政治纽带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因此纵然是朱元璋,也只能暂时用这种交易的方法,推动一条鞭法。

阻力太大了。

两个替罪羊,范敏、滕毅两人的事情,士子们早已经知晓了,这些士子中很多並不知晓案件中更深的具体情况,可见到有当朝大官被下罪入狱,理所应当的认为案件本来就是这样的,於是譁变的景象渐渐消散,他们又再次將精力投入到了科举中。

永昌侯府。

偌大的永昌侯府,堂皇贵气,永昌侯蓝玉这些年来获得的各种赏赐不少,同时他也並非是一个低调的人,自己的府邸能修多大就修多大,越是豪华越显得有排场,说白了哪怕是他这种地位的人,那也是要面子的。

甚至於,这些屹立於金字塔尖的人物,相互间也会喜欢比来比去的,比如谁家的府邸大,谁的小妾多,而淮西勛贵儘是骄兵悍將,这种风气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此时,永昌侯府邸外,太子朱標打量著这偌大的永昌侯府邸,长长的嘆了口气,心中暗骂蓝玉真的是太不知道收敛了,这府邸若是继续扩建的话,是不是接下来蓝玉要和皇宫比比到底谁家更大了?

“不用让永昌侯出来了,我亲自去见他。”太子朱標见永昌侯府邸外的侍从准备进入稟告,立刻淡声道,於是缓步走了进去,侍从不敢阻拦。

由於太子朱標和蓝玉的姻亲关係,因此朱標並非是这里的稀客,以至於蓝玉的家臣侍从都对朱標很是脸熟了,隨著朱標向著府邸深处走去,良久后,朱標甚至都感到有些累了。

这府邸,確实是太大了。

终於,朱標走到一处厢房外,隱约听到了蓝玉的怒声,“明日,你老子我就要去丟人了!和你一样去当个持旗力士!”

“我蓝玉还从未如此丟人过!!”

“我看谁敢笑话我,我扒了他的皮!!”

站在厢房外的朱標很明显的愣了愣,心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蓝玉啊蓝玉,你还要扒別人的皮?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可能就要被父皇扒皮了啊。

“开门。”朱標淡声道。

厢房內的声音消失了,蓝玉听出来了朱標的声音,立刻起身开门,他看著朱標脸色微顿,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怎么...”

“让我进去。”朱標的话很少,颇为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