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月移花影(1 / 2)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首页

戌时初刻,大理寺后衙的石榴树被月光染成青白色。

江怜月攥着绣金帕子站在游廊尽头,望着谢砚舟伏案批卷的背影,珍珠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心跳轻轻颤动。这是她来京城的第七日,也是第一次在掌灯后单独寻他。

檀木屏风上的山水墨画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谢砚舟狼毫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竟比乱葬岗的乌鸦啼叫更让人心慌。

“表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砚台里的花瓣,“我有话想说。”

谢砚舟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小团阴影。

他转头时,江怜月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处理陈案留下的痕迹,从前在扬州,他总爱笑话她“贪睡如猫”,如今自己却成了熬夜批卷的人。

案头的博山炉飘出沉水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教她临摹《女戒》时,也是这样的气味。

“可是想家了?”他放下狼毫,指节叩了叩桌上的茶盏,“明日让桃桃陪你去西市买些蜜饯,扬州的糖霜总比京城的细腻。”他的语气太过温和,像极了小时候哄她吃药的模样,却让她胸口发紧。

“不是……”江怜月往前半步,绣鞋碾过满地月光,鞋尖上的珍珠坠子蹭过青砖缝里的苔藓,“是关于……我们的娃娃亲。”

谢砚舟的身子明显僵住。案头的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将他墨色官袍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

江怜月看见他喉结滚动,想起十二岁那年,她爬树摔断胳膊,他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找大夫,途中也是这般紧张的模样——可此刻,他紧张的是她要说的话。

“怜月,你该知道……”他起身走向窗前,玉带上的双鱼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越的响,“那是父辈定下的婚约,我从未……”

“我知道你从未承认!”江怜月忽然提高声音,帕子被攥得变了形,绣金并蒂莲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可我从小就知道,谢家的二表哥该是我的良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想再压抑,“我学女工,学礼仪,甚至……”她顿了顿,指尖摸向袖中的《洗冤集录》,书角已被翻得卷起,“甚至学验尸,只为能站在你身边。”

谢砚舟猛地转身,烛火将他的震惊照得棱角分明,眼底却有她读不懂的复杂神色:“你不必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