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些时候,城门就要关了,你不妨赶去看看,或许还来得及进城。”东宫屛点点头,和薛志强相互嘱咐小几句,撒开脚丫子就跑。
他身体好,体力充沛,等到了城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官兵吆喝着让人抓紧时间进出,马上就要关城门了。城门上方镌刻涂抹的“长颍川”三个字,顶头的阳光已经黯然,逐渐被一层朦胧黯雾所笼罩。东宫屛不敢怠慢,快步走了进去,才走几步,听到后面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偌大的城门被守城士兵推搡,缓缓合上。这是一座旱城,外面没有护城河,没有吊桥,关门十分便捷。
这果然是一座大城,即使日落夕阳,街头巷尾依旧人来人往,煞是热闹。东宫屛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跟着陈伯去过一两座大城市,毕竟年纪小,当时的印象完全模糊不清。后来长大了,他只在附近的小镇玩玩闹闹,没有再去过县城,更别说规模宏大的州府之地。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街道两旁的店铺和并未急着收工的摊档货物十分感兴趣。“妻子”桃花所在的小镇,也有店铺,也有各种各样的货物,但是前者的规模,后者的品种,没办法和这里相比,差距可以说是大了去,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有人看出了他的好奇心,积极主动向他兜售各种东西,看他摊开双手表示没钱,满脸笑容即刻变得冷冰冰也有人推崇来者是客的理念,听说东宫屛来自外乡,送他一两个特色肉包。东宫屛谢过,一边吃包子,一边沿街穿梭,寻找失踪的连绮山。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大厅院跟前。庭院很气派,墙壁都是黑瓦白面,显得十分庄严肃穆。大门被漆成红色,上面安装有金黄色的镏钉,上下几层台阶,每一层台阶旁边站着一位衙役。
天暗了,有杂役从里面挑着大红灯笼出来,把灯笼挂在“衙府”牌匾的左右。几名挑着扁担的摊贩从门前经过,和衙役都是老相识了,热情地打着招呼。有的衙役绷着脸,不理不睬,有的衙役性格开朗,亲切回应。
东宫屛从来没有到过衙门,好奇地走上前东张西望。一名头边戴着红花的衙役笑着说:“小兄弟,这里可不是公园,不能任由你参观的。真想看,那请你后退几步……”手指地上的一条红线,努了努嘴,“得站在红线后面看,这样不至于冒犯了我们衙门的威仪。”
“走走走,这里没什么看的,该干嘛干嘛去。”另一名满脸横肉的衙役顶起大肚子,没好气地吆喝。东宫屛不以为然,嘻嘻一笑果然后退了几步。
他寻思着,既然到处都找不到连绮山,能不能向衙役求助呢?有困难找衙役,自己刚入城门的时候,不是有个身穿锦缎看起来绝对是有钱人的纨绔子弟对身边的家丁洋洋得意这么说吗?那家伙说话的时候,后面一位丫鬟模样的人,时不时往他嘴里丢上几颗花生豆。
他正犹豫不决,一名衣装朴素的老妇人从旁边经过,颤巍巍走到衙役前,说自己和老伴逛街吃饭,被人群一挤,老伴不见了。她还说老伴患了病,意识不是很清楚,没办法自己找到家,能不能劳动衙役大驾,帮忙找找看。态度好的衙役笑着解释公务在身,不能随便出去找人,态度不好的衙役早就恶声恶气,说自己的任务是保全百姓治安,可不管找人的事,让老妇人赶紧离开。老妇人沮丧不已,好在转身才走了几步,正迎面遇上迷路的老伴。她大喜过望,急忙过去搀扶老伴,一边抱怨他不紧紧跟着自己,一边带着他走向另一条街道。看到这样的情景,东宫屛打消了向衙役寻求帮助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彪人从附近匆匆经过,看样子,应该是有钱人家的管家和仆人,身上的衣服用料比较考究。那管家匆匆忙忙之间从背后撞上了东宫屛。
东宫屛猝不及防,险些摔倒。管家不仅不认错,反而吹胡子瞪眼,手指东宫屛高声喝骂,旁边的家丁一个个摆出熊虎狰狞的威胁姿态。
东宫屛心里气啊,心想你撞了人,反而骂我不长眼睛,边上的人也不分青红皂白起哄胡闹,简直是没道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