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血玉簪下(1 / 2)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首页

林晚卿跪在太子书房的青砖地上,膝盖硌得生疼。

萧承璟将那封被撕成两半的密信拍在案上,墨汁未干的字迹还沾着她的脂粉香——是她让崔嬷嬷伪造的沈家通敌证据,原想借太子之手再除沈璃一次。"谁准你动沈家的?"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北境商路刚打通,你当那些胡商的银子是白送的?"

林晚卿喉间发紧。

前世她穿来这古代,总以为太子该是影视剧里专情的男主,直到上个月在他书案下翻出北戎的密函——原来他纵容她闹,不过是要她当挡箭牌。"殿下..."她伸手去碰他的靴面,金护甲刮得皮革吱呀响,"我是怕沈璃那狐媚子勾着您..."

"够了。"萧承璟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袖角扫过她鬓边的珍珠步摇。

有颗珠子"咔嗒"坠地,滚到她脚边,沾着她方才急跪时蹭上的泥——像极了昨日在东宫,她看见沈璃鬓边血玉簪时,心口突然漏跳的那半拍。

"三日后宫宴,你称病别去。"他转身要走,又停在门口,"崔嬷嬷的人,该收收了。"

门"吱呀"合上的瞬间,林晚卿突然笑出声。

笑声撞在雕花门扇上,震得妆台上的铜镜嗡嗡作响。

她抓起案头的青瓷笔洗砸向墙面,碎瓷片混着墨汁溅在"凤栖梧桐"的绣屏上,倒像极了沈家满门被斩那日,刑场青砖上的血。

"崔嬷嬷!"她扯断腕间的珍珠串,珠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去查沈家这三月所有往来!

她沈璃一个商贾之女,凭什么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翻浪?"

崔嬷嬷掀帘进来时,正见她蹲在地上捡珠子,金步摇歪在鬓边,发梢沾着墨渍。"娘娘,夜深了..."

"滚!"林晚卿抓起一把珠子砸过去,有两颗砸在崔嬷嬷额角,"现在就去!

我要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连她院子里的蚂蚁爬过哪块砖都给我记下来!"

崔嬷嬷捂着火辣辣的额角退出去。

月上柳梢时,她换了身青布短打,压低斗笠出了太子府后门。

巷口的老槐树上,影七的死士翻了个身,腰间的短刀在月光下晃出冷光——这是沈璃前日在西窗下刻第三道暗记时,亲手交给他的任务:"崔嬷嬷的影子,得是我们的。"

崔嬷嬷拐进城南破巷时,墙根的野狗突然吠起来。

她踢开脚边的烂菜叶子,敲了敲第三户半掩的木门。

门内传来粗哑的男声:"谁?"

"送茶的。"崔嬷嬷压低声音。

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张络腮胡的脸。

阿烈眯眼打量她,见她塞来半块碎银,才侧过身:"崔妈妈好手段,上次那批盐引刚到手,又要新活计?"

"杀个人。"崔嬷嬷摸出沈璃的画像,在油灯下照了照,"沈璃。"

阿烈的手指在画像上划过沈璃的眉眼,突然笑了:"这姑娘我见过,前日在醉仙楼跟周掌柜说要往漠北运丝绸。"他凑近崔嬷嬷,酒气混着腥臭味喷在她脸上,"不过崔妈妈该知道,杀人不贵,可要是想让这案子跟太子爷半点干系都不沾..."

"一千两。"崔嬷嬷咬牙,"先付五百,事成再给五百。"

阿烈的眼睛亮了。

他刚要接银票,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崔嬷嬷猛回头,只看见半片被风吹起的破窗纸,在月光下晃得人眼花。

沈璃在西厢房听见影七的汇报时,正用银镊子夹起半块桂花糕。

小桃要接,被她摆手拦住。"阿烈?"她咬了口糕点,甜腻的蜜饯混着舌尖的茶香,"北戎细作,半年前在漠北劫过我们三车瓷器。"

影七单膝跪地:"那崔嬷嬷约他三日后动手,地点还没定。"

"不用等了。"沈璃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案上的《商路图》,"去告诉周掌柜,往漠北的商队加二十车茶叶——要让阿烈听见。"她指尖划过图上的"城南茶楼","再让人放风,说我有太子通北戎的密信,只换阿烈手里的"投名状"。"

影七领命退下时,小桃正捧着妆匣进来。"姑娘,明日要戴哪支簪子?"

沈璃望着妆匣里的点翠簪,孔雀毛在烛火下泛着幽蓝。

她想起林晚卿昨日在东宫的白脸,想起前世刑场上母亲塞给她的檀木佛珠——此刻正搁在案头,檀香混着窗外的槐花香,比东宫的沉水香清冽许多。"就这支。"她拿起点翠簪,"要让太子妃看看,什么叫"杀人不用刀"。"

三日后的城南茶楼,阿烈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

他盯着二楼雅间的木门,喉结动了动——沈璃说的"密信"要是真的,足够他在北戎王帐前换个千夫长的位子。

门"吱呀"开了。

沈璃穿着月白缎裙进来,鬓边的点翠簪在茶香里晃出碎蓝。

她身后跟着小桃,捧着个描金匣子。"阿烈公子。"她落座时,裙角扫过阿烈的靴面,"听说你有北戎的"投名状"?"

阿烈摸出怀里的羊皮卷,刚要递,沈璃却举起茶盏:"先喝杯茶。"

茶是碧螺春,清苦里带着回甘。

阿烈喝了半盏,突然觉得眼皮发沉。

他惊觉不对时,沈璃已经打开了描金匣子——里面躺着半块虎符,和萧承璟书房里那半块严丝合缝。

"这是太子去年给北戎的信物。"沈璃指尖敲了敲虎符,"你要的密信,在我另一个匣子里。"她推过案上的宣纸,"只要你签了这张"投敌书",我便把密信给你。"

阿烈盯着宣纸上的字,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可虎符的金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想起北戎王帐里的金酒壶,想起草原上跑马的威风——鬼使神差地,他抓起笔,在"阿烈"二字上按了血指印。

沈璃收起投敌书时,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惊起几只麻雀。

她望着它们扑棱棱飞过茶楼的青瓦,想起林晚卿昨日在太子府摔碎的胭脂盒,想起前世沈家满门血溅的刑场。

"小桃。"她将投敌书收进贴身处,"去把周先生请来。"风掀起她的衣袖,檀木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该让御史台的大人,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了。"

三日后卯时,沈璃裹着月白斗篷立在御史台朱门前。

门环叩响第三声时,值房里传来踢翻茶盏的脆响——昨日她着小桃往御史中丞案头递了半块虎符拓本,此刻门内的慌乱早在意料之中。

"沈姑娘!"门开处,御史台书吏王九擦着额角冷汗,青衫前襟还沾着茶渍,"您...您说的证物..."

沈璃将描金匣子递过去。

铜锁"咔嗒"落进王九掌心时,她看见他指节发白——匣中"阿烈投敌书"上的血指印还未干透,边缘渗着暗红的水痕,像极了前世刑场青砖缝里的血。"烦请王大人即刻呈给圣上。"她声音温软,眼尾却淬着冰,"若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