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第一次惩罚(2 / 2)一九九五,千门江湖首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要当心...绿眼睛...白家...别信任......"

我急切地伸手想抓住他:"爸!等等!您到底在哪?您是不是还活着?"

"咣当"一声巨响,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桌上,手里的牌散落一地。屋门被踹开,表叔提着个酒坛子站在门口,满身酒气。

"好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练牌你给老子睡觉?"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样子已经喝高了。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是做了个梦,不禁一阵失落。表叔走到桌前,将酒坛往桌上一搁:"练得怎么样了?给我露一手。"

我苦笑一声:"表叔,您也看见我这手什么样了,哪里练得了啊。"

表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刚才梦见什么了?"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说:"没、没梦见什么啊。"

"放屁!"表叔突然厉声喝道,"你刚才嘴里一直嘟囔着喊你爸!说,到底梦见什么了?"

见瞒不过去,我只好如实相告:"梦见我爸教我"凤凰三点头"......"

表叔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他都教了你什么?还说了什么?"

"就、就是教我牌技......"我结结巴巴地回答,"还说了什么"意到牌到",是我们林家祖传的......"

"林家祖传?"表叔脸色铁青,"他真这么说的?"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还说让我小心一个左手中指缺了一节的人。"

表叔倒吸一口冷气,手微微发抖,突然松开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脸埋进手掌中。他揉了揉脸,又猛灌了口酒,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小崽子,听着,"他声音低沉而严肃,"要是有一天,你见到一个左手中指缺节的人,千万不要相信他,明白吗?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别信。"

"为什么?他是谁?"我迫不及待地问。

“将军。”表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江湖上的"阎王爷",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当年......"

他突然打住,深吸一口气:"总之离他远点就是了。"

我心中疑惑更甚:"他和我爸有什么关系?"

表叔沉默片刻,仿佛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最后,他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爸当年......"

"等会儿,"我突然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扑克牌,"先看看这个。"

我照着梦中父亲的动作,右手食指轻轻上勾,拇指和中指做"品"字形,左手无名指在牌面轻轻一划——整套动作竟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张牌无声无息地完成了位置互换。

"这是......"表叔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他妈从哪学的?"

"刚才梦里,我爸教的。"我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

表叔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眼中情绪复杂。震惊、疑惑、恐惧、怀疑,最后竟然还有一丝难掩的欣慰。他慢慢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我沉默良久。

"林氏秘技,"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这是"影归巢"的变式,是你爷爷传给你爸的绝活,连我都没学全。你爸倒是舍得教你......"

"那我爸到底是......"

"行了!"表叔转过身,挥手打断我,"今天到此为止。休息吧,明天继续训练。"

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只好点点头。表叔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爸...是个天才,年轻时候谁都比不上他。只可惜......"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不可闻:"你还太小,不该卷进这一切......"

说完,表叔踉跄着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梦中的父亲,表叔的警告,那个神秘的"将军",还有林家祖传的牌技...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让我无法理清头绪。

多年来,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过着平凡的生活,然后在一次意外中离开了我们。可现在看来,他的身份和经历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赤龙"是什么?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表叔对那个"将军"如此敌视?父亲是真的遇难了,还是另有隐情?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次日清晨,我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出乎意料的是,房门外放着一盆热水,还有几块晒干的膏药和一卷绷带。

桌上摆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旁边是一张纸条:

"洗漱完了吃饭,擦完药膏,下午三点练摊牌。"

字迹潦草但有力,一看就是表叔的手笔。与往日的冷淡和苛刻相比,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包,表叔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天和缓了许多,手里还拿着瓶青霉素药膏。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我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掌,表叔熟练地帮我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动作意外地轻柔。

"药膏多少擦点,好好养几天,"他一边包扎一边说,"要练"撒豆成兵"的摊牌手法,手指不灵活不行。"

我偷偷打量他,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愧疚?

"表叔,"我忍不住问,"我爸他...真的死了吗?"

表叔的手顿了顿,继续给我包扎,声音低沉:"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表叔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爸十三年前失踪,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叫"将军"的人,一直在找他...或者说,找你。"

"找我?为什么?"

表叔打了个结,收起剩余的药膏和绷带:"因为你是林家唯一的血脉。你爸在失踪前托我照顾你,说等你长大了,如果他还没回来,就教你赌术。"

他站起身,看着我的眼睛:"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也一直在提防那些人找上门来。现在想想,或许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但不是现在,等你通过十二关,再告诉你全部真相。"

我点点头,虽然满腔疑问,但知道这已经是表叔能告诉我的极限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叮嘱:"记住,江湖上没那么多巧合。你爸年轻时走的路,很危险,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就得重走一遍他的老路。"

看着表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摩挲着手中的铜骰子,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热切。

父亲,你究竟在哪里?"赤龙"又是什么?我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窗外,初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新翻的泥土。

游戏厅传来《拳皇》的电子音乐,隔壁理发店的录音机放着老狼的《同桌的你》。

在这个普通的三月,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一个关于父亲身世的谜团,正等着我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