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悄悄摸到山沟边上的,正是易家和专门调遣过来的隐秘支援小队。
一共五个人,个个都是在无数次任务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 此刻,所有人都压低着身子,脚步放得极轻,走动的时候几乎听不出半点杂音,悄无声息地就完成了周边区域的布控。 带队的领头人快步走到易家和跟前,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简洁的礼。 “先生,我们已经赶过来了。” 男人压着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很低,“山沟外围所有能够进出的口子,全都已经封死了,里头的杀手,一个都别想从这儿溜出去。” “那些还陷在昏迷状态里的俘虏,我们也准备好了转运用的担架,随时可以押去保密的审讯地点。” “还有通往境外的山林通道,那边的向导也全部就位,路线反复核对过好几回了,随时能够安排宁伟同志动身。” 易家和站在微凉的晚风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做得不错。” 他的语速不快,语气却带着不容含糊的分量,“那些俘虏,马上安排转运,看管一定要盯紧了,千万要提防这帮家伙藏着毒药,寻机会咬毒自尽。” “后续审讯的时候,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半点马虎。另外,挑出两名向导,陪着宁伟走那条秘密过境的山道。” “一路上,首要的就是保障他的安全。沿途凡是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全部处理干净,一丝踪迹都不要留下来,免得被敌人散落在外的眼线给捕捉到动静。” “收到!” 小队队长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立刻转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身形精干、眼神沉稳的向导跨步走了出来,稳稳地站到了宁伟的身旁。 其中一个向导侧过头,小声对着宁伟说道: “宁伟同志,咱们该动身啦,时间可不宽裕,得抓紧一点赶路哟。” 宁伟闻言,猛地转过身,视线牢牢锁定住还站在土坡上的易家和。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郑重地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家和哥!” 宁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这一回,又劳烦您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搭救我,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 “等我在莫斯科那边稳住局面,把初步的布局铺好之后,第一时间就往京城发送加密电报,把那边所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您汇报!” “您留在京城,也千要照顾好自己啊!” “去吧。” 易家和抬起手,轻轻挥了一挥。 旁人很难察觉到,在他平静的眼底,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虑。 “路上凡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记住一条,自己的性命,永远要摆在任务前面。” “要是莫斯科那边的局势突然失控,已经超出了你能够应付的范围,千万别硬撑着死扛。” “立刻发出最高等级的紧急密电,不管隔着多远的国境,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提供支援。” “嗯!” 宁伟用力地点了一下脑袋,不再多说半句煽情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紧跟着两名向导,一头扎进了幽深漆黑的密林之中。 三道背影,很快就消融在密密麻麻的树干和交错的枯枝之间。 沙沙的脚步声,顺着山风一点点飘远,慢慢消散在了山林的深处。 支援小队剩下的人,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他们取出了特制的束缚绳索,蹲下身,把山沟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黑衣杀手一个个捆扎结实。 一副副简易担架架设妥当,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杀手抬上去,朝着和出境山道完全相反的转运点缓缓撤离。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喧闹过后的山沟,转眼就安静了下来。 整片空旷的土坡之上,就只剩下易家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冰凉的晚风卷过偌大的大兴安岭,吹得满山的树木不停摇晃,枝叶摩擦,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易家和抬着眼,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黑色树影,遥遥望向北方国境的方向。 哪怕宁伟已经顺利从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沟脱身,可他的心半点也没有放轻松。 他心里透亮得很,莫斯科那个被称作黑暗尊主的男人,城府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枯井,下手更是又狠又绝。 这一场发生在边境山沟的伏击一旦宣告失败,对方绝对不可能乖乖就此收手,等着任人宰割。 易家和把手探进外套的口袋,掏出了一张刚刚由专人火速送来的加密小纸条。 这是潜伏在莫斯科敌人势力内部的暗线,冒着巨大风险刚刚传出来的一条紧急消息。 他的两根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向纸上简短的几行字迹。 只是扫了一眼,易家和的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纸上的文字不多,寥寥几句,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莫斯科,黑暗尊主已经失去耐心,不再继续等待。他下令调动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黑鸦’小队,全体成员火速奔赴两国边界属于毛熊的一侧,做秘密布防。” “此刻,黑鸦小队的所有人,已经提前潜伏在了那条秘密过境通道的出口!只要宁伟一脚踏进毛熊的国土,立刻就会掉进他们精心布置好的绝杀包围圈!” 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顺着薄薄的纸页,直直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面。 之前他心里预估的最坏情形,不过是敌人会在莫斯科的城内埋下重重后手。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反应居然快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 居然直接把这支顶尖的暗杀队伍,千里调动,守在了国境线另外一边的出口,就等着宁伟自投罗网! 此时此刻,宁伟和两名向导正沿着那条隐秘的山林通道,一步一步不停朝着国境线靠近。 他们完全不知道,出口那边早已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死亡陷阱。 更要命的一件事,沉甸甸压在了易家和的心头:这条秘密开辟出来的过境山道,从头到尾仅仅只有唯一的一处出口。 走到了眼下这个节点,想要中途临时调转方向,去更换另一条逃生的路线,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飞快抬腕,借着微弱的月光瞟了一眼手表。 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宁伟他们三个人,距离国境线那处要命的出口剩下的路程,已经不足一个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