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正好，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洒在黑漆办公桌上。

桌角摊着份名单，红蓝铅笔压在上头。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靠在椅背上，呷了一口，茶不热了也没在意。

田玉秀轻手轻脚进来，左右扫了一眼屋外，凑到桌旁，压低了声音。

“何所，你这人藏得可真深。中午食堂我可都看见了，你跟李玉红挨在一处，眉来眼去的，旁人瞧得清清楚楚，还敢说没猫腻？”

何雨柱放下茶缸，笑了笑。

“玉秀同志这玩笑越开越大了。我跟李玉红只是上下级关系，只谈工作，你可别乱编排人。”

田玉秀撇嘴：“这话也就哄哄外人，反正我不信。”

何雨柱抬手敲了下她头顶：“胆子不小，小田同志这是要跟我顶嘴造反了？”

田玉秀捂着脑袋嘿嘿一笑：“我可不敢，回头何所给我小鞋穿。”

正想再贫两句，木门被人推开。

苏慧进来。工装洗得发白，袖口挽了一道，露出手腕，衣襟上别着支钢笔。

她先朝田玉秀点头笑了笑，才转向何雨柱，抬手把垂到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二位忙着呐？何所，上午提的事，借调招待所职工去后勤做内勤的名额，定下来了吗？”

何雨柱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坐直了些，茶缸在手里转了半圈才搁下。

“苏干事来了，随便坐。小田，你去把钱叶喊过来，顺道把上午那份名单捎过来。”

“得嘞！”田玉秀应下，眼珠在两人之间一转，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严了。

屋内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厂区机器低低的轰鸣。

何雨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放轻了。

“这阵子下乡忙活，你来回奔波，身子吃得消？家里都还好吧？”

苏慧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顺手抹了抹衣角，才抬眼看他。

两人目光碰上，谁都没先挪开，停了一下，苏慧先垂下眼，嘴角还带着点笑。

“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自打你时不时接济些粮食物件，我娘身子硬朗了不少，弟弟妹妹也不再饿肚子。这份情，我记着呢。”

何雨柱摆了摆手：“多大点事，都是自己人，再客气反倒见外了。”

他看了她侧脸一眼。

“对了，今晚我组织聚餐。你要是没事，就跟着一块过去。”

苏慧答应一声：“好，那我跟着你们一块去。”抬眼又看了他一下，这回没躲。

没等两人再多言语，门外传来脚步声，田玉秀带着钱叶推门进来。

钱叶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开口。

她辫梢扎着根红头绳，脸白白净净，眉眼生得好看。

“何所，您找我？”

何雨柱收回目光，脸上正经起来。

“小钱，后勤科缺个靠谱的内勤干事。我斟酌再三，打算把你借调过去，算是岗位历练。”

钱叶眉头微蹙，小声透着不服气。

“我不想去后勤科。要调人的话，怎么不调李玉红过去？”

何雨柱把名单往边上一推。

“你倒是会挑。这差事旁人抢破头。要不是你母亲找我托付，轮不到你。工代干的名额，所里几个老职工盯了多久了。”

钱叶没吭声。

“怎么，不愿意去？那也行，我回头把名额转给李玉红，她做事稳妥，也刚好合适。”

钱叶嘴唇动了动，随即猛地抬头。

“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