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赵月拽了拽刘轩的衣袖,急切说道:“姐夫,你别生气……别怪七叔,行吗?”
她因伤势未愈,说话仍有些气喘:“七叔只是见着了伤我的人,一时气昏了头,才没忍住。我知道这下坏了你的事……要不,我让他将功补过,随你一起去追查那些恶人,好不好?”
刘轩见她神色恳切,心头一软,强压下亲自动手的念头。事已至此,就算杀了影七也是于事无补,只会让赵月伤心。
他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对着李连忠和缪勇挥了挥手,沉声道:“把刀收起来,退下。”
李连忠与缪勇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刘轩既已发话,他们自当遵从。两人还刀入鞘,警惕地看了影七一眼,各自退后两步,但身形依旧紧绷,并未放松戒备。
赵月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影七,轻声道:“七叔,你……向我姐夫赔个不是吧。”
影七抬眼对上赵月目光,不由一怔——她双眼中竟满是恳求之色。从小到大,小姐何曾这样看过自己?他自幼净身,于男女之情一片懵懂。直到此刻,见赵月这般生怕刘轩动怒的模样,方才恍然明白:小姐对此人,已然用情至深……
当下,影七再不敢迟疑,走到刘轩跟前,深深一躬,道:“刘公子,在下行事鲁莽,在此向公子赔罪。在下愿意听从公子差遣,追查投毒凶徒及其幕后主使。”
刘轩岂会看不出他并非真心,但局面至此,也不便再深究。他摆摆手道:“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你先护送你家小姐回驿馆,好好照看她的伤势。”
影七沉默了一瞬,低应一声:“是。”
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就这样暂时被压了下去,各人心中的芥蒂却并未消散。影七惊觉小姐竟钟情于这“逆首”,对刘轩怨意更深;李连忠则恼他屡次冒犯教主天威,杀心未褪。
刘轩侧过头,对赵月温声道:“你伤势未愈,不宜久坐劳神。先回驿馆休息罢。”
赵月点点头,轻声道:“姐夫,你晚一日再走可好?今夜我想在医馆为你饯行,也算替七叔今日的莽撞赔罪。另外……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刘轩略一迟疑,点头应下:“好,我晚一点回去。”说完,便让影七唤来候在门外的轿夫,抬着赵月离去。
待二人走后,缪勇看着地上孙富有的尸体,皱了皱眉,挥手对堂外的士兵吩咐道:“来人,将尸首抬出去埋了。”
“且慢。”
刘轩叫住了正欲上前搬动尸体的士兵,对李连忠道:“李旗主,劳烦你再仔细搜一搜他身上。此人隐藏颇深,或许还携带着我们未曾发现的线索。”
李连忠应了一声,蹲下身在孙富有尚带余温的尸体上仔细摸索起来。外袍、内衬、腰带、靴筒……都未放过。孙富有身上除了些许散碎银两和火折子等物,似乎并无特别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