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晟估摸着这会那小丫头已经快到宫门口了吧?反正他不急,所以慢悠悠的问。
“想见她?你先得回答朕几个问题。”
宫澈心急不已,他现在哪里有时间回答宫晟的话?不过现在不比后世,他现在只是个毫无外援内权的太子,只能紧声问,“回答了,我就能见她么?”
宫晟再一次挑眉,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儿子很奇怪,毛毛躁躁的,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那个小丫头要退婚,你怎么说?”
宫澈闻言脸色煞白!他几乎想都不想的说道,“不能退婚!”
他上前几步,快速又紧张的说,“不能退婚,父皇!我,儿臣喜欢她!儿臣死也不退婚!”
他心想,沫儿是不是就躲在暗处听着?她应该没有那么快走才是!
宫晟觉得真有趣。
快成婚的小夫妻,付出多的那个跑来伤心欲绝的表示要退婚,而一直以来都很被动的那个突然表示死也不退,还真是有趣。
宫澈见宫晟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皇,之前都是儿臣愚昧,认不清自己真心,如今儿臣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这婚,儿臣死也不退!另外,儿臣想带未婚妻回去,她似乎对儿臣有误会,但婚期可以照旧!”
宫晟却一直沉默着,这种沉默,对此时的宫澈来说简直让人发疯!
沫儿一定还在宫里,她不会那么残忍,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直到宫澈额头上满是急出来的汗,宫晟才坏心眼的说道。
“只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因为你来晚了,之前,那丫头来找我要收回成命的旨意,朕允了。”
那一刻,宫澈几乎晕厥!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上方的宫晟,他实在没有想到,他差一点就要娶到沫儿了,老天却给他开这么大的玩笑?
沫儿真退婚了?为什么?她明明之前都不抗拒他的亲吻,还会因为他而生气伤心,她明明是喜欢自己的啊!
似乎嫌打击不够,宫晟又道,“她最后提了一个心愿,朕感念她一片赤子之心,也允了。”
宫澈浑浑噩噩的抬眼看他,希望能从宫晟口中听到转机。
没想到宫晟却道。
“她说,你身为太子,只有高门贵女才配得上,朕心想,这些年来对你确实多有亏欠,既然如今她已经走了,朕会给你赐下门当户对的婚事,你看如何?”
宫澈只觉得喉咙一腥,说不出话来。
宫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反倒还真想了个合适的人选。
“……那苏家的女儿倒是一直都没有婚配,虽然年纪大了,却是京城有名的美人,父亲是镇国侯,也配做你正妃了。”
苏家女,苏妙兰?
宫澈到底没能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宫澈吐血还真是吓坏了众人,宫晟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瞬间紧绷,常喜更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速传太医!”
可这时,宫澈只是一点点擦掉了自己的血。
“不必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萎靡,似乎听到宫晟刚刚说的话之后,连生机都被抽走了大半一样。
宫晟急了,他浓眉一紧,怒道,“什么不必,常喜,带太子去偏殿,太医来了,让他速速为其诊断……”
他话还没说完,宫澈却突然单膝跪下了。
“你这是作甚?”
宫晟皱眉,奇怪的看着他,而常喜非常懂眼力,连忙带着其他宫人退下了。
“父皇,儿臣想知道,商臻现在在哪。”
宫晟见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反而还在纠结那个丫头,不由有些沉闷的说道,“她已经走了,据说回师门去了。”
不过宫晟并不知道宫苏沫师门在哪,更不知道这个萍水相逢的小丫头,就是他遗落在外的“女儿”。
得知宫苏沫去向,宫澈安心不少,痛到极致之后,他反倒冷静了,他想的很清楚,沫儿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误会了他,既然如此,他就该去把人追回来!
他抬头,直面圣颜。
“父皇……这二十几年来,父皇真的觉得对儿臣亏欠?”
宫澈仰头看他,吐过血之后,他嘴唇煞白,但是眼睛却是清亮的。
宫晟心中一凛,但宫澈此时的模样确实叫人心疼,一想到这个儿子平时最为省心,今日失常也是事出有因,他不由软声道。
“哎,放心吧,朕会弥补你的,小丫头说的不错,你身为太子,婚事不能如此草率,朕会许给你应得的亲事。”
宫澈听了他的话,缓缓一笑,“那是不是我不是太子,就能免了这亲事?”
宫晟一愣,随即有些怒了,“你不是太子是什么?病糊涂了么?”
虽然他偏宠某些孩子,但是并没有想过要换太子啊!
宫澈抿了抿唇,清俊的脸上浮上一丝坚毅,他再次磕头。
“请父皇撤除儿臣太子之位!因为儿臣身有暗疾,不能为君。”
他竟然说出了自己身体最大的秘密!
宫晟半响才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严肃问。
“你这话是何意?”
宫澈行过礼后,缓缓站起身来,方才的焦躁渐渐消失,他重新变得温和平静,态度坦然的说道。
“我身有暗疾,发病时心绞难忍,容易猝死!当初母后在时,为了保住儿臣太子之位,费尽心力瞒下这个秘密,但是现在,儿臣不想再撒谎骗人了,父皇,以儿臣的身体,是做不了太子的。”
宫晟有些吃惊,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宫澈为什么突然爆出他身有暗疾的事?难道他不清楚,他这样做真的会失去太子之位么?
“为什么?”
宫晟拧紧眉心,宫澈完全可以继续瞒着众人,为什么要自己说出来?
宫澈缓缓一笑,“只是看开了……我这样的身体还有什么好争的?只希望父皇看在我多年来安分守己,看在我母后已死,外家衰败的份上,也许我一诺。”
宫晟懵了,他至今都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