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王冬麦略微黑黄的脸上显出几分欣慰来。
她转过头,继续捋芦花,脸上忽笑忽悲,最后转换成一个高兴地笑。
她家的冬丫头,没事了。
这段时间,冬丫头一直闷闷的,成天无精打采不说,还时不时发愣。
村里有人私下里好心地劝她多看看,这丫头可能是被雷劈坏了脑子,成了二傻子。
二傻子对房家洼子人来说,是后天变成的傻子。
而先天的傻子,被叫做大傻子。
还有三傻子,是形容会吃会喝会玩,但不知道天南地北的。
王冬麦知道邻居是好意,但她还是当场就不高兴了,忍着怒意反驳了两句,最后跟邻居两个不欢而散。
但私下里,王冬麦还是特意关注了下刘小冬的反应,最后得出结论就是:冬丫头没事,不会成为二傻子。
母女三人,手上不停,不大一会就打了满满两袋子。
刘小冬越捋越觉得顺手,尤其拨拉芦苇杆的时候,还能看到不一样的天。
这感觉有点好怎么回事!
满满两麻袋芦苇花,回去再晒一晒,挑拣一下,就能缝两三床厚厚的盖被。
这个冬天就不会难熬。
不过在缝被子之前,王冬麦想给几个孩子每人做一件袄子。
“好了,走吧,回去再来一趟,就够了。”王冬麦使劲将芦花往袋子按了按,捏紧袋口,拎起来甩到背上。
刘小秋跟她一样的动作,只最后甩上背的时候由于惯性,身体晃荡了两下。
刘小冬忽然就笑了出来,她姐要是一个没稳住,不就直接后仰摔个大仰叉吗?
“哈哈哈哈……”
她这一笑,惊得芦苇荡深处的过冬鸟呼啦啦飞出来几只,孤寡孤寡地乱叫。
刘小秋听到她笑,就知道是为啥,伸手拍了她一屁股:“叫你看你大姐笑话,我打你个屁股蹲。”
刘小冬猝不及防被拍了下屁股,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条件反射就躲,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歪到地上去了。
她这一歪,活像个碰瓷的老太太,王冬麦看着姐俩打闹,也不由笑出声来。
刘小秋笑得最放肆,腰都笑弯了。
刘小冬因为不是八岁小孩,心态上就有点尴尬,尤其是自己不经意摔倒,心里羞愧上头,两个耳朵就热了起来。
但好在她反应快,就着这个小身躯,朝地上一滚,直接躺倒了。
“再笑,我就不起来了,看人笑话长不高。”说完头一歪,嘴一噘,活脱脱一个皮娃娃。
她这一系列动作又将王冬麦和刘小秋惹得大笑,到最后,母女三个彻底笑成一团,惹得其他来打芦苇花的人大喊才作罢。
“冬麦咋啦这是,捡到金老鳖还是银老鳖啦?”
“王妹子这是看到仙鹤蛋了?”
“冬麦侄女,是有人帮你打芦花啦?”
……
王冬麦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喊着回道:“要是能捡到金子银子的,我今天就带大家一块上街吃肉去了。”
旁边人一听,立马打趣:“哎呀,冬麦说要带大家伙去酒楼吃肉,不会是家里有喜事了吧。”
“喜事?咋啦,冬麦家出了个王孙公主还是咋的?”
“什么王孙公子,分明是个天宫仙子。”
“唉,你瞧,可不是,冬麦以后要享福啦,冬麦,冬麦。享福了可不能忘了咱邻里邻居的啊,房家洼子也不能忘啦。”
众人越说越离谱,但王冬麦知道大家都是一边安慰她一边在这艰苦的农家生活中找点乐子。
刘小冬感慨,这群人还真是苦中作乐,淳朴至极。
母女三人整装回家,整个工程,虽然跟大家聊得有来有回,但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由此可知,这芦苇荡有多深。
刘小冬问王冬麦:“娘,这芦苇荡有多大啊。”
王冬麦还没说话,刘小秋就接过来:“二妹你猜猜有多大?”
刘小冬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估计有好几十亩那么大吧。”
说实话,虽然几十亩地的数字她知道,但具体到多大,刘小冬心里没有预估,因为她现在太人太小,看不到远处有多远。
“冬丫也知道几十亩地呀。”王冬麦觉得刘小冬说的挺好,虽然没说对,但是知道几十亩地。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芦苇荡有多大,说几十亩的有,说几百亩的也有。没个定数。
这主要都是因为,芦苇荡不光是芦苇荡,还有芦竹沟子和流经这里的河。
这几个地方,共同构成了一整块的湿滩地。

